这一日,王英得了消息。
说京城中有人出手,已派大批暗卫抓住了言束流,正押往京城途中,已抵达原安城。
彼时,王英与其手下正在宋州境内,不想得知此消息时,便立即传信给所有弟子,统统赶往原安城解救言束流。
“门主被擒,安危尚不可知,副门主,你也要当心呀!”世文虽曾疑惑,为何这消息来得这般迅速,且大肆宣扬。
若是京城的人想要除了言束流,是因为听信了日前的江湖传言,说言束流就是先皇后的儿子。那么本不该这般大张旗鼓地告知才是。毕竟,皇帝尚且在世,无论先皇后是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又岂会让人轻易害死自己的血脉?
既然如此,莫非是皇帝派的人?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计策。
可王英并不能这般考虑。他可以假设千千万万个结果,唯独不能承担失去门主这一个结果。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他都必须亲自前去,搭救门主。
“世文,此番营救,务必以门主安危为首要,必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懂得取舍。”王英望着世文那颇含疑虑的眼神,他的担忧不言而喻。
自仇门创立,大多弟子都是王英选入的。就像世文,是他一手搭救,一手培养至今的心腹。世文的心中认定的门主是王英,而不是那个从未出现过的言束流。言束流既没有教导过他,栽培过他,也从不信任他们,世文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他卖命。
世文所为的那个主人,不过是王英罢了。
可现如今,王英却说出了这番话,这番看似命令却又冷酷无情的话。身为门中弟子,世文无法拒绝这个命令。可身为王英的拥护者,他绝不允许王英自我牺牲去搭救一个不愿做门主的言束流。
“是,世文明白。”懂得取舍?当然懂!取得是副门主,舍的自然是门主。世文的心思掩在了沉默之下,这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无论能否被认可,无论副门主是否领情。
在世文去集合众弟子之后,王英反倒是轻松了些许。或许,这一日本就该来了,只是他苟活了许久。
一刻之后,王英便率所有剩下的弟子,一并出发赶往原安城。
只是这队伍中,似乎并不能理解副门主的这番动作。
“门主当初究竟是被人抓走还是逃走的,都不好说。我们要是去原安城救人,岂不是送死?”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布衣,抱着剑,心有怨怼,并不希望跟着去。
布衣的身边几人纷纷拉着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悄悄地示意他不该乱说话:“可别,咱们虽然是仇门,行事没什么章程规矩,可是门主就是规矩,门主就是一切。这可是副门主早就说明白的。
你刚才说的要是被人听见了,只怕你也不用去那送死,现在就得没命了。”
周围几个纷纷点头,又四下注意了许久,这才又开始交头接耳:“我们也不必跟着他们送死,到时候伺机而动,看清局势不就行了。”
这话虽是含糊,但是其意也算传达到了。
至少在布衣听来,便是说大战之际,谁是强方,倒戈相向就行。毕竟,仇门现如今是过街老鼠,也不如之前风光,何必搭上自己的一生。
如此,几人面面相觑之后,便不再言语,跟上了队伍,各怀鬼胎地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掩饰。
京城中,二皇子处。
“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彼时,二皇子身着常服,站在窗边逗鸟,听侍卫前来的脚步声,好似就猜到了前来通传的是个好消息一般。
那侍卫行礼道:“二皇子所料不错,言萧以言做饵,将王英诱来京。
他们两方已经都在来京的路上了,言萧的行程快些,但是为了抓捕王英,属下以为他们会在兰禺山附近埋伏。”
来京的路就那么几条,但是官道人来人往并不好做掩护。兰禺山附近丛林之多,便是最好的隐身所在,伏杀必选之地。
二皇子也是这般料想,便没有反驳。“很好,告诉那些人,是时候为本皇子效力了。”
“是。”侍卫得令后,便匆匆离去。留下二皇子仍在那窗口,逗鸟作乐。
自得知仇门与言束流的关系之后,二皇子便派了诸多的人潜入了仇门之中,伺机而动,只待今日。
那日仇门被灭,所伤弟子大多都是王英麾下,现如今存活的,便大多是二皇子的人。
此去京城一战,恐仇门就会彻底在江湖消失了。
二皇子想到自己完美的计策即将实施,着实欢喜,不由得笑了起来:“小鸟啊小鸟,你可知道本皇子今日是有多高兴?
来,再吃点,吃饱了才好继续叽叽喳喳地唱歌呀!”
那笑声萦绕在殿中,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而太子之处,亦是得知了诸多的消息,正令太子有所忌惮。
言萧入京,诱捕王英,算是给言束流自证清白的机会。可是二皇子的人若是开始搅和,便是势必要他太子死无对证、蒙不白之冤了。
阻止他们,便要派出自己的亲信前去,若是一旦让他们奸计得逞,自己的人一旦暴露,此事便绝脱不了干系。
太子沉思了许久,最终下了令:“去,派人先去兰禺山候着,宁可坐山观虎斗,也不要轻易出手,如若能在二皇子前将人带走,再好不过。
若是人先死了,你们便撤。”
太子本就不在乎言束流的生死,但是决计不能让着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罢了。
“是,请殿下放心,我等绝不会暴露连累殿下!”
就在两位皇子纷纷开始谋划出动的时刻,宫中另一位虽未踏出宫门半步却已掌握所有消息的皇帝,亦是龙颜大怒,气愤不已。
“朕这好太子、好儿子!”坐在龙椅之上,听台阶下的人汇报自己,愤怒至极,抬手将手中的文书扔了出去,落在探子的脚边。探子不敢动,只得继续埋头。
“去,加派人手,给朕瞧瞧,到底他们兄弟三个能搞成什么血流成河的场面!”皇帝此语,探子只明白了一二,随即离开了殿内。
探子不解,究竟是该阻止,还是旁观呢?
若是旁观,言束流身死,陛下震怒,他们势必全都要陪葬。
若是阻止,至少可保言束流无恙,其余的,便是陛下做主。
这么一想,探子大约明白了,便立即调派人手,前往兰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