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九,言束流一行人即将抵达京城外的兰禺山附近。
因不分昼夜赶路的王英等人脚程比言束流快些,便也即将抵达兰禺山。
队伍中的部分人开始惴惴不安,便向王英身边的世文请示道:“师兄,我们几个想先行一步去城里探探消息,看看门主他们有没有在我们前面抵达。”
世文考量一二,原本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便许可了:“记住,万事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快去快回。”
这一行人得令之后,便高高兴兴地离了大队伍,往城中的方向加快脚步而去。
彼时世文也觉得这几日赶路着实劳累不已,便向王英提议:“我派人先去城中打探消息去了,副门主,不若我们暂且歇息歇息,要不然此时营救门主的话,大家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岂不半途而废?”
王英略了一眼世文的身后,一个个都是精疲力尽的样子,便挥了挥手,让他们原地歇着了。
这里再往前,从兰禺山山脚下路过再走一段,便是京城的城门所在。是该好好谋划一下,接下来的营救计划了。
便在皇帝、二皇子、太子的人分别派往兰禺山附近之时,太子突然又得一消息。
下人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跌在太子脚边。
太子一向不喜下人行事鲁莽,正要开口责问,便听此人道:“殿下,公主、三公主今日也去了兰禺山!就在一个时辰前乔装出的门,而且我们的人追去的时候,宫女和轿夫都被迷晕了!”
太子惊然起身,若是一个时辰前,怎么现在才来报?“废物!我不是让你们时刻跟着公主的么!
那些暗中保护的侍卫呢,都去哪了?”
太子一个箭步而来,抓起这个下人的领子,满眼的愤怒,比平日里冷冷的面容更加可怕万分。
下人一个劲地摇头:“奴才按约好的方式召他们出来,他们却一个都没有现身,奴才也不知啊!”
脑中浑浑噩噩,所有的线索皆在太子的眼前略过。言束流入京,诱捕王英,二皇子……允安,允安怎么会无缘无故自己乔装去兰禺山?
“快,快!再派人去兰禺山,让他们一个活口不要留。你们都再去给我找公主去,快去!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族陪葬!”
太子将手一松,那充满杀气的眼里,仿佛没有一丝人气。那吩咐结束之际,下人也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之后,赶紧叫上一大波人,急急忙忙就出去了。
原本今日之事,仅是为了言束流一人,但没想到,他竟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太子险些没有站稳,一只手扶着身边的桌子才得以支撑。
母后说过,无论如何,必须守护允安今生无忧。若是自己没能践行,实在愧对父皇母后,愧对允安,亦是愧对自己。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太子终于感受到皇后那一番话里所表达的深意,他更确切地体会到,骨肉至亲的血缘关系,果真不可小觑。
现如今,与其期盼那不明来路的言束流会放过妹妹,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即便罪名坐实,他也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的亲妹妹。
彼时,言束流等人亦即将抵达兰禺山。
“刚才地域图我大致瞧了一遍,按我们的脚程来算,前几日散出去的消息,这几日就该有人到了。
若是仇门的人赶过来,虽不知从何赶来,但我也算得出差不多的路线。”萧齐音是前前后后研究了许久,才道出了这极其轻松的一句大致。
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愣是一声没坑,把他能想到的都想完了,这才开口:“仇门的人最快,也是今日抵达。除非他们早就潜入了京城,但这可能性不大。
但,无论是比我们快,还是慢,都势必只能从四个方向快马加鞭地赶来。
临安府、秦州、原安城和盛都,再北上查得甚严,估计不会选那条路。
然我们就是从原安城北上,便不是这一条。
临安府和秦州比邻京旗城,王将军守卫之处,断不会出现这些乱子。
我看,他们肯定不是在我们身后,就是从盛都来。”
萧齐音所言的这一切,也就是言束流还在听,从他一开口,萧齐冥就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没什么指望。
言束流一开始倒还听得仔细,可后来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不好打断他,毕竟他可是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的。
“盛都走水路的话,会比旱路快得多,我们的前方也未必是安全的。”末了,萧齐音将地域图收了起来,总结性地提了一句。
言束流饶是点了点头,觉得这么多话里,就这句算是说对了,还真是不容易。“三少爷,你这一番话里,这句话我倒是很认同的。”
萧齐音一听他的声音就特烦他,而且,什么叫这一句话他认同,其他的就不认同了?“你懂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未雨绸缪才是关键。
况且,这周围平地一片,前面兰禺山地势极其适合埋伏,你要是……”
不等萧齐音的话说完,言束流便连忙打断了他。原本可是看在师傅的面上才不打算和他争论的,可是,这位三少爷若是执意自信,待会只怕是要吃亏的。
“三少爷,就算你说得都对,可你这是以为只有仇门一方会来追杀我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可实际上不止,江湖追杀令虽撤了,仍免不了有些门派不愿服从武林盟的约束,偷摸出来找我晦气。”言束流在马背之上,瞧着萧齐音越发不好的脸色,着实有趣极了。
“合着你刚才听我说那些就是废话是吧,还浪费我半天……”萧齐音顿时怒火中烧,却又及时止住,“不对,你之前怎么没说来了京城四面皆敌的?要这么说,我们得多危险啊!”
萧齐音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大哥,岂料他是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仿佛早就了然于胸。
“不过,也没事,你三少爷罩着你!要是他们来了,躲我身后,我保护你。”或许是大哥总是那么在意这小子的缘故,在这种紧要关头,萧齐音也开始维护起他来了。
言束流着实一愣,倒不是没想到这三少爷说话幽默,只是,瞥了一眼萧齐冥的眼神,好似有些别的含义。
干笑了笑,并不想回应这三少爷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