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萧齐音如此维护自己的徒弟,萧齐冥虽是感慨这二人总算是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再儿戏,但倒不至于让自家三弟出面护自己的徒弟。
“得了,一会你们俩就好好待着,我能解决一切。”萧齐冥给手下的人示意了一番,便叫所有人将萧齐音与言束流围在了队伍的中心,前后左右都有人保护他们。
萧齐音惊得一愣,原本他还打算大杀四方,让兄长瞧瞧他的厉害,好直接拔高自己在兄长心中的地位,怎么就和这小子一样,要被保护起来了?
千叔眼见着萧齐音即将责问,便急匆匆来到他身边:“三少爷,大少爷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您觉得呢?”
千叔看着他们从小长大,自然最了解自家小少爷的心思,便又提点了一句:“这言公子和您都是大少爷最在乎的人,你们要是出了一点岔子,大少爷岂能安心?”
言束流倒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只能听命于师傅的安排,并没有反驳的余地。但实际上,他很清楚萧齐冥与千叔等人的安排是什么意思,他更清楚,现在不反对,不代表他是真听话。听的时候好好听,做的时候就当没听过不就好了。
萧齐音见言束流竟一反常态地沉默,表示这厮心里一定有古怪,但是既然千叔这么开口了,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毕竟,等会真混战起来,谁管得了他啊?
“我知道了千叔。”或许是越来越靠近京城了,萧齐音总会时不时地想起言束流的身世。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混得这么惨,还是不和他争辩了,便没有计较。
“副门主,南边来人了。”就在王英等人歇息片刻之际,在周围观察的弟子回来,火速禀告。
王英一挥手,所有的弟子皆起了身,纷纷蓄势待发。“可看清楚了,来得是什么人?”
弟子点头:“是一行人押着门主往京城方向去的。”
这一答复之后,王英便开始了他的计划,自己率一部分弟子先去拦截他们,让世文率另一部分弟子从后方偷袭,争取将门主救出。
此计划本身便破绽百出,然这已是王英能做出的最后决定了。若是今日过后,门主仍然不愿回来,那这仇门差不离也到了尽头……
“副门主,万事小心。”世文有些担忧,怕王英为了搭救门主而豁出性命。言束流是谁他并不在乎,副门主才是他的恩人。
王英望了一眼,看着这个才跟了自己不到两年的弟子,是仇门中所有弟子里最出色,最得自己信任的一个,忽然间,他有些后悔了,后悔那个时候,将他带入了仇门。
可事已至此,是谁能说后悔便改变得了的么?
他轻轻颔首,便背过身去,领着一众弟子,往言束流那一行人的地方赶去。
世文亦没有半点迟疑,待余下弟子绕道而行,直奔他们的后方去了。
便在这期间,萧齐冥与贺之润的人也传来了消息,仇门的人出现了。
“阿桃,你留在公子身边。”贺之润将严予桃交给了言束流,而后骑着马去到了萧齐冥的身边,与他言语了几句。
严予桃本也没打算出手的,谁曾想贺之润倒是替她说出口。待她转脸之际,便看见言束流似乎一脸怀疑地望着自己:“言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言束流冷笑了两声,又瞧了瞧一旁无心在此逗留的萧齐音:“三少爷,你说你平时是听你长辈的话多,还是长辈听你的话多?”
萧齐音蹙着眉头,亦是没想到这样的关头他会说这般无趣的话:“当然是我听他们的话啊。”极其不耐烦地骑着马往前走了两步,都不愿与言束流同行了。
言束流听后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萧齐音不解其意,是因为这话的言外之意也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在告诉严予桃,她另有所图这事,言束流看出来了。
记得此前贺之润说过,严予桃才是他的上司,很多命令都是听她的。而严予桃又是听命于皇帝,那么这一路上她既没有离开队伍去联系什么人,更没有单独与贺之润交流过这件事,想必一定是得了皇帝的授意,坐山观虎斗,别有用心。
言束流并不愤怒于她心思深重却还要装得极好的模样,而是这一路上她都在利用贺之润,甚至将他蒙在鼓里。
贺之润绝对不明白严予桃此时来与他们汇合所为的,并不只是加入他们。可贺之润却又极其信任她,根本不会怀疑。
严予桃也没有反驳,亦没有追问。既然大家心知肚明,待会行事便会更加顺畅一些,免得叫人过于惊讶,倒不好看了。
忽地,队伍前方冲出一伙人,为首的那个便是王英。
王英本要开口夺人,却不料,一眼瞧见了整个队伍前面的两个人,一是言束流的师傅萧齐冥,二是曾经与言束流同行的少年。
心下一凉,彻底明白此次“押送”的真面目了。
“王英,若是你束手就擒,在天下人面前澄清我徒儿与仇门的并无瓜葛,并说出真正的主谋,我会留你一命。”萧齐冥的剑已出鞘,只待王英的一句话,便可开战。
王英苦笑了两声,他始终不明白这位门主为何既不愿意承认自己与仇门的关系,却又总是声称自己是被诬陷的。
难道,仇门发展至今,他竟觉得这般不堪?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孰真孰假、孰是孰非,都不重要了。但是他,我必须带走!”或只是为了问出缘由,或是王英并不能理解言束流为何变化如此之大,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要知道这个真相。
倏地,数支冷箭袭来,刺向萧齐冥与王英等人,这箭便是开战的开始,无数人的厮杀便从这里触发。
前方、后方都是仇门的人,而背地里躲着的,仍然是不得真面目的箭手。只是这一次,萧齐冥有备而来,他的人亦躲在了暗处,朝那些射箭的人奔去。
言束流第一时间并没有冲动,而是努力地观察形势,看清各路杀手的位置和他们的身法。似乎,大多数仇门弟子,并没有真的恋战,而在找机会,悄悄退出此战。
却是为何?是王英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