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形势亦十分混乱。
皇后的人查得消息,说二皇子的人与太子的人统统悄悄出了宫,赶往城外。
而此前早就有了消息,说言束流正在入京,皇后一想到这二者的联系,便心如刀绞,奔去了太子的所在。
彼时,太子正因不得允安的下落而越发不安,正要出门之际,皇后来了。
“你派人去城外做什么?”皇后不似平素里的温婉娴静,开口便是质问。
太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皇后所问的是允安出事一事,可若是为了允安,便不该这么镇定。
“母后,儿臣、儿臣只是……”太子冷静了些许,正要行礼,便被皇后一把拉过,极其冷漠地望着他。
“二皇子居心叵测,你可是大齐未来的君主,你怎么能同他一般,如此容不下一个皇子?再不济……再不济他也是你大哥啊!”皇后未入宫前,听过话本,知道皇宫勾心斗角,可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会沦陷其中,她的儿子也会残害手足。
太子愕然,此言便是坐实了言束流的皇子身份么,如若不然现有的皇子里,他才是嫡长子啊!“母后,您确定?”太子所惊讶的不仅仅是言束流的身份,母后又是从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莫非是父皇?“母后,儿臣无心谋害他,儿臣怎知他真的是先皇后的儿子?可是,若不是他狠心在先,儿臣又怎么会派人去杀他?”
皇后一手推开了他,将其推倒在地,怒言道:“那是我的儿子,许氏怎么配做他的母亲?
你若是放在心上去思量,你就能发现束流的生辰算来,怎么可能是她的儿子,你糊涂啊!”
凤袍拂过,太子的心也哗然一阵抽痛。听皇后此语,言束流竟不是先皇后的儿子,而是……
“你还不明白?那你且再想想,许氏的孩子为什么要姓言?你忘了娘亲原来的姓氏了么?”皇后的一句一句袭来,可太子的耳边却是不断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些事。
儿时,皇后曾告诉过太子,说她不是宋家出身,而是言氏一脉。
待太子开始明白身份之于后宫、皇子的真正意义时,他方明白,许氏落败,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母后。
“可……可……”太子惊讶于言束流的身份,也惊讶于自己这许久以来,真的从未怀疑过传言。或许在当初初次得知言束流消息之际,也曾疑惑为何许氏的孩子会姓言,可奈何某些的人举动,偏偏牵动着他,让他根本无暇思考。
“你还不把人撤回来?你以为你父皇当真高坐龙椅却一无所知么?”皇后始料未及,不曾想这孩子听说了言束流的身世,却还是这般犹犹豫豫的样子。
太子心一横,跪在那:“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皇后本想继续责骂他,可一想太子并不是不理智的人,或许,他当真有什么苦衷委屈,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有话快说。”事态紧急,并不容许他们母子慢慢畅谈。
“其一,儿臣此前的确在监视他的行踪,却从未下过杀心。这一次,之所以派人狠下杀手,是因为允安被仇门的人抓走了。无论是谁,儿臣绝不允许他伤害允安,这是儿臣对母后的承诺,也是我这个兄长该做的。”太子思前想后,大抵猜出了此番行动之后,各方无论得失最终都是失败者,父皇才是唯一的赢家。
皇后听得允安之时,不由得担忧不已:“允安被仇门抓了,什么时候的事,现在如何,找到了么?”皇后亦知仇门一事,但她以为,言束流并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仇门门主,此事或为有心之人的构陷。只是,允安为何好端端地被牵连进来了?
“儿臣已派出大部分的人去寻了,暂无消息。
之前儿臣以为,言束流是先皇后的儿子,绑架允安是为了报复母后,现在看来也未必没有可能。他也是您的儿子,可是从没有半点皇子的待遇,又从小养在外面,难免没有恨意……”太子仍旧跪在那里,却是跪得笔直,昂着那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任何的问题。
在他眼里,言束流只是个陌生人,尽管与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可是素未谋面的人,他凭什么相信?
皇后刚蹙眉,还来不及反驳太子的言论,便又听他道:“即便,此事与他无关,那父皇呢?
母后既知大哥存在,父皇岂会不知?
父皇既什么都知道,那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二年间发生的事?若是构陷,为何不替他解决?若不是构陷,父皇任由大哥这般造次,却是为何,母后您真的想过么?”
提及皇帝,皇后果真犹豫了,确实如此。早前听说江湖流言,说言束流是先皇后的儿子,这倒是没什么,毕竟只是流言,并不影响,对他们夫妻而言,这孩子是谁的孩子,他们再清楚不过。且若是能依着这流言,让言束流认回身份,倒是极好的。
可后来仇门兴起,矛头所向,事态愈发演变激烈,可皇帝却说,相信言束流能有办法解决。当时皇后便在思量,皇帝此举或许是在考验这个孩子,遂关键时刻一定会帮他,不可能不管不顾,遂也没有多想。
直到如今,这些话从太子口中表述之际,皇后听出了不一样的深意。
太子是太子,是齐国未来的储君。若是皇帝有心栽培一个儿子继承大统,便不会再去考验其他皇子。可现如今这局着实大了些,倒像是在逼着各位皇子身陷漩涡之中,激流勇进之后,谁脱颖而出,岂不是……
“太子,你可知君心不可测?”皇后的脸色变了,她想到的除了当年的柔情蜜意,亦有这些年来的如胶似漆。她身为皇帝的妻子,或许不该肆意揣测这一切,但她不仅是皇帝的女人,还是一国之母的皇后,是言家的嫡长女,是现宋家的荣耀至尊,她的身后站着无数的族人,她要扶持的不仅仅是现在的皇帝,还有未来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