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言束流。”言束流有些忐忑,这公主若真是允安,却是为何被绑来这里?又为何,那些人说是他的授意?若是这番做法被那二位得知,他们会如何作想?
公主闻言,却是大喜,可大喜过后,也是忐忑:“你真是传闻中,先皇后的儿子,实际上的大皇子?”
言束流摇了摇头,他否认的是先皇后,而不是长子的身份。“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公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握起他的手:“你若真是先皇后的儿子,那便是我大皇兄。虽然我是母后的女儿,但我们也是兄妹。”
言束流张口之际,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妹妹”,愣是在发声前,忍住了。“不是的允安公主,就像你适才问我那些人是否与我有关一般,其实都是同一人构陷我的。
此事我也在努力澄清,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
允安望着他,似乎有些失望,但又转眼欢快起来:“我相信你言公子。虽是误会,但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言公子还请坚持。”
小小的个头,说话倒是有趣。明明被累及的人是她,却反过来安慰言束流。
言束流轻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允安公主,借你吉言了。”
“公主!公主!”不远处传来呼唤,是太子的人。允安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我太子哥哥的人来了,你不用担心我,快些去找你师傅吧。”言束流站直了身子,循声望去,那允安口中的太子,是那二位最疼爱的儿子吧……
正要走之时,允安又一次拉住了他:“对了言公子,这玉你且留着,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可到我府上去要这个人情。
至于这次绑架,我会和他们解释与你无关的。”
允安将一枚腰间的玉佩解下,塞到了言束流的手中,笑了笑,便转身跑走了。
这玉上一个“安”字,倒是让他心安不少。离了此地,去寻贺之润去了。
而允安公主闻声跑去,果真找到了太子的人:“我在这!”高兴地挥着手,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这些手下对视一番,一半的人开始护送公主离开,而剩余的人则开始传信他人,全力追捕言束流。
允安公主离开这里的时候,并不知有人与他们方向相反,遂才没能阻止。
而汇合贺之润之后,言束流便飞身奔去此前萧齐冥等离开的方向。而此时,他仍然没有看见那个半道忽然消失的严予桃。
可,彼时事态紧急,严予桃可不是一个弱女子,他是不会担心的。只是,贺之润呢?他会不会知道严予桃不见了?
恍惚间,已来到了萧齐冥身边。
彼时,周围还集结了数个门派的人,此番形势颇为严峻啊。
“王英,你且将事实说清楚,你的仇门,与阿言无关!”萧齐冥与萧家弟子将为数不多的仇门弟子围在其中,责问道。
王英咳了几声,在世文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一眼看去,便看见了刚刚追上来的言束流来到了萧齐冥的身边。
“是,仇门是门主与我一手建立,齐云落沙的招式也是他亲自教我学会的。除此之外,这一年多来,杀人的是我,灭派的也是我,的确和他无关。但既然你不愿与我同流合污,当初为何救我?”
王英从不认为杀人灭派错在何处,他只是奉了门主的指令,分毫不差地执行罢了。
可现如今,无论王英怎么做,他这位门主,却是始终不愿承认仇门。
“你说仇门是他与你建立,谁能证明?至于齐云落沙的招式,但凡与他比拼过追查追杀令的人,都见过这招式,根本不难领悟。”萧齐冥不紧不慢地思索着,发觉这位王英,恐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他从一开始便不认识言束流,如何能得知那是假的?
更何况,就在此事之前,思宁城中曾出现过一个易容成钟钰模样的人,二者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王英苦笑着,或许萧齐冥说得对,他虽是唯一见证的人,却是没有半点证据。若言束流真的不知情呢?此事或许没有这么简单,至少言束流看着不像是个工于心计又老谋深算的人,这一年多布局,所为何?
“既如此,便一命偿一命吧。”王英累了,夺过身边的弟子手中的剑,自刎身亡。
那一道血柱喷涌,溅在了萧齐冥的鞋边,也溅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
血色弥漫,空气中顿时血腥味十足,久久未能散去。
“副门主!副门主!”世文并没有来得及阻止他的自裁,伸手之时,王英已经倒下了。他栽在王英的身边,望着他那空洞的眼睛,满眼的泪水,声嘶力竭地呼唤,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士为知己者死,他既不再,如何苟活?两行泪水刚刚落在,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在自己的心前:“副门主,等等属下……”
言束流那欲伸出的手,被萧齐冥紧紧地握住拦下了。他偏头一眼,希望言束流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非要同情这些手染鲜血无数的人而让他们的澄清毫无价值。
论可怜,那些被仇门击杀的无数亡灵难道不可怜?论悲哀,那么多无辜的人里甚至还有刚出生没多久尚在襁褓里的孩子。
周遭站着的,大多都是背负仇恨的江湖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果真没有一丝的同情,只觉得畅快无比,甚至恨不得自己上去再补上两个窟窿,好告慰同伴的在天之灵。
接下来,在场约莫三十余人,半数的人开始效仿,与其被人寻仇惨死,不如自我了结。纷纷举刀引颈,接二连三地倒下,追随王英而去。顿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但剩余的十数人,却纷纷跪倒在萧家人的面前,丢了武器,埋头叩首:“请诸位明察,我等是后加入的仇门,从未害过在场的任何门派,我们可以当面对质的。还请诸位饶我们一命啊!”
这一幕极其可笑,前面十数个仇门弟子毫不犹豫地赴死,这几个却丢了所有脸面,只为苟活。
“我们、我们也是被迫加入,什么都不知情啊!”
叩首无数遍后,连连喊冤。那额间都撞得红一片,愣是没停。
萧齐冥略了一眼,拉着言束流便转身离去:“这事和他们说去吧,与我们无关。”
江湖人的事,江湖人自有解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