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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离了尸横遍野的地方之后,言束流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告知师傅适才碰见允安的事情。

   同母所出的妹妹,那么天真可爱又那么善良,或许,母亲也是如此。虽不知身在权力漩涡斗争里的太子是如何模样,但既是母亲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言束流一边想着,心里倒是越发安逸起来。今日此行倒是收获颇多,既解了仇门的误解,又让江湖人不会再继续追杀自己。

   正想着,周边窜出无数人,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持武器跑出来,目的极其明显,只是来者竟没有一个蒙面的。莫非竟如此笃定,他们一定能灭口?

   “诸位,我等并不是仇门的人,你们若要寻仇,向南边去,仇门的人都在那里。”来者恐不善,萧齐音彼时有些疑虑,江湖人不该是他们这番打扮,过于统一了。但,这番试探还是要说出口的。

   对方只在他们这一群人里扫了几眼,忽地直指言束流道:“就是他,务必击杀!”

   这一命令且下,萧齐冥便立即将言束流交给了身后的萧齐音与贺之润独自上去应对。

   可就在此时,贺之润猛然想起了什么。离了身后,直奔向前,加入了战斗之际,也拉过了一位手持武器的深衣男子,将其制服:“你不是太子的人么?此事与太子何干?”

   这一言后,对方显然诧异了。他本以为这些人人生地不熟,不该认识他们,便毫无准备就冲了出来。可既然被认出来了,那便说明这个将自己制服的人,见过自己。

   “奉懿旨,诛乱贼,你们心知肚明,何必多问?”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试图挣扎却挣不开贺之润的束缚,便将心一横,准备引颈自刎。

   幸得言束流眼疾手快,推开了贺之润,而后抓着他的领子,死死地瞪着他:“你说什么?什么奉懿旨,你奉的谁的旨?”若是太后,杀孙儿做甚?若是皇后,杀亲儿更是没有道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休想谋害殿下和娘娘,我绝不会做你的把柄!”话毕,他从袖中落出一方极小的匕首,直直刺向自己的脖间,便倒在了言束流的身旁。

   其余的人虽充满愤恨,却还是纷纷撤去。这个梁子,太子与言束流算是彻底结下了。

   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得可怕,只觉得周围的人好像消失了,只剩下自己一个。

   那一直拽着衣领的手,被萧齐冥松开了,可言束流就像是没了魂一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旁若无人地走着。别人说什么,他全都没有听见。

   直到贺之润将他拦住,给了他一巴掌:“你做什么,万一是二皇子的人假借太子和皇后的名义呢?”

   “二皇子?那严予桃呢?严予桃为何从仇门一出来就不见了?

   之润,到底是你蠢还是我蠢,你还不明白吗?”

   言束流将其推开,满眼的恨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何严予桃会半途追来,又为何在最关键的时候悄悄离开。若一切都是真的,严予桃是皇帝的人,而皇后亦知他的身份,那么现在这些人出现,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亲生父母,从他开始拒绝入宫的那一刻起,便彻底放弃他了。甚至于,将他当做太子唯一的敌人,以为自己……

   贺之润转身望去,这里果然没有阿桃的身影。可阿桃身手极好,那些仇门的人不是她的对手。但……“既如此,若真如你所言,但我的命是主人的,我……这一次,我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了,是我这做兄弟的欠你的。不过,你并无此意之事,我也会向主人禀明。

   言兄,告辞!”

   贺之润迈出了一步,算是彻底地将兄弟情意抛下。这一刻,反倒是贺之润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作风,让言束流是半点也恨不起来。

   贺之润没有什么立场,若是为了个人,他会为了言束流出生入死。可他从来不能任性地为自己。

   “啊!”贺之润带着手下离去,言束流也失了最后的倔强。他不明白世间为何会有这般的兄弟、父母,就为了那个位置,要置他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连问都不问一声,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啊!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想着,皇后会是个和允安一样善良的母亲,太子也是个兄友弟恭的兄弟,可为什么现实却如此耐人寻味,总是在他最期待的时候,当头一棒,让他失去一切。

   他怒吼着,狂奔着,他想逃离这里,远离京城,他甚至想了却自己,从此长恨辞世再不委屈自己了……

   萧齐冥虽然无比心疼,可这样的事情,又是几个人能承受?他拦住了萧齐音,吩咐他先带萧家的人离开。而自己,却加快脚步,追向了言束流。

   那极好的阳光多么明媚,可言束流的眼前,却只有一片无际的黑暗。他并不知哪里是尽头,也不知哪里才是归处。

   喊得久了,跑得累了,便跌在了路边,坐在那,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彼时,萧齐冥已追了过来。他蹲了下去,取出一方帕子,看见那张茫然无措的脸时,竟有些惊讶。

   言束流脸上只有汗珠,眼中血丝满布,但没有一点泪意。

   拭汗之时,萧齐冥想着,若是这小子想不开,就先打一顿,再拖回家里,永远不会再踏足这个鬼地方了。

   忽地,拭汗的手,就被言束流抓住了。

   他轻轻抬起头来,勉强扯了个笑容:“师傅,我没事。”

   “阿言,我从小是这么教你的么?受了委屈不知要去讨回来的么?你到底……”萧齐冥从未见过这样的言束流,分明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会说没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学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可萧齐冥的话还没有骂完,言束流便一把抱住了他,附在耳边:“原本想着,这些事结束之后,我可以了无牵挂地和师傅说一件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可是……

   我亲生爹娘不要我,弟弟要杀我……

   萧齐冥,你要我好不好,永远别丢下我。”

   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当年襁褓里的那个婴儿,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疼。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道了一句:“好,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