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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晚间,月色皎洁,周围都静下来了。

   言束流将贺之润留了下来,二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拎了两坛子酒,翻上医馆的屋顶,开始月下畅谈。

   “严姑娘还没找到?”贺之润来此的时候,只有他一人。且看贺之润与严予桃的关系,不该分离才是。遂,言束流便以为严予桃的确是失踪了。

   贺之润闷了一口酒,滑过喉间的时候,那火辣辣的感觉着实不适应,因此呛咳了两声,憋得脸色通红。“咳咳……不是,后来他们告诉我,阿桃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只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与我道别。”

   贺之润满眼的担忧不言而喻,到底是个痴情种子。可,在那样的情况下,皇帝又会派严予桃去做什么?难道皇帝如此信任贺之润能保护自己周全,或是一早便知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

   “接下来呢,你要去哪?”言束流不了解他们作为皇帝的人,究竟需要做什么,又究竟在做什么,只是贺之润这般人,着实不该被束缚住手脚,困在皇帝的手中。

   贺之润望了他一眼,放下了酒坛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是真真正正的孤儿,我这一生只能听从主人的安排。

   此前,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过我与她两个人的日子时,却发觉谁都走不掉的。

   既然走不掉,我何不接受这个事实?何况,如此这般还能替你得知主人的命令,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步,我也绝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

   贺之润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立场是主人的立场,可从前年开始,他早就不能一心一意地听从指令了。不论是为了阿桃,亦或是言束流,他都不能做回从前那个贺之润了。

   言束流望着他,想到了自己。无论是寻常人、手下探子,还是皇子,在皇帝的眼里,恐怕都只是可以任意摆布的棋子。

   想到这,言束流不禁开始怀疑,当初胁迫师傅将自己带往京都,故意在公主府认亲,或许都在皇帝的计划之中。倘若当初答应入宫见了皇后,会如何?若是不求皇子身份想要伴在他们身边,又会如何?

   “二位公子,夜里风大寒气易入体,若是要叙旧,入屋便是。言公子是当真不在意自己有伤在身?”不知何时,宋夫人站在了屋外,抬头望着他们两个,严肃之下,眼神中带着一丝的责备与关怀。

   言束流不禁起了身,忙地将酒坛子塞给贺之润,干笑了两声:“这就下去,这就下去。”

   夫人点了点头,也没去细问贺之润的身份,便走了。

   贺之润微微蹙眉,又把酒坛子丢给了他:“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你怎么就这么怕她?”在贺之润的记忆里,言束流并不是这种畏惧长辈的人,反倒是在兰姑面前太过放松,像个孩子。

   言束流一偏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贺之润顺着视线望过去,不知何时,萧齐冥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一直盯着他们这边。贺之润倒是毫不在意,不过是喝个酒,难道这位师傅管得竟如此宽?

   “说来也奇怪,你们这师徒不像是师徒,有时候像父子,有时候像兄弟,还有些时候,那么亲近的程度,我与阿桃都比不过。”贺之润说着,便与他一同飞身下去,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彼时,萧齐冥已经回屋去了。

   言束流忙地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贺之润,不知他这话是话里有话,还是一时有感而发。“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之润本只是随口一提,可当看见言束流那眼中的不知所措时,竟不禁有些担忧。走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若说只是师徒,你为何总是在梦里叫唤他的名字?

   就好比你我这般关系,你会因为极其担心我而日思夜梦到梦里都在呼唤我?”

   言束流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说出来只是一时好奇,并无他意。”贺之润并没有再细想下去,他所为的只是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点到即止,何必苦苦相逼?

   仰头一饮,就将酒坛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贺之润所苦闷的、悲伤的、无奈的,全部伴随那些烈酒,被咽了下去。

   可他为的,不只是言束流,也为了自己和严予桃。再次之前,他真的以为他们可以过平凡的日子,做普通人,远离勾心斗角、任人摆布的江湖。

   可严予桃因执行任务而离开,却恰恰彻底推翻了这美梦。

   “行了,你不是天一亮就要走么,喝这么多,是你照顾我啊还是我照顾你?”言束流夺过贺之润手中的那个满酒坛,并不希望今夕他借酒浇愁。若是有了问题,解决就是。

   就在此刻之前,言束流还在为身世、追杀诸如此类的烦心事扰得几乎失去了好好生活的斗志,可看见贺之润这番样子之后,他才明白,在担心自己的人眼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颓废的样子。他更明白,师傅并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他。

   “怎么睡?”贺之润来之前就观察过了,这医馆后院一共三间房,主人夫妇一大间,尹衡偶尔居住的一小间,萧齐冥刚才入的是仅剩的一中间。

   宋夫人可是女子,她独居一室。尹衡虽与言束流相识,可是两个人睡一间难免尴尬。

   若是萧齐冥与言束流住在一块,贺之润觉得自己也睡在那,有点多余。

   “我们俩一块睡地上就是了。”言束流极其轻松地说了这句话后,就入了房间。直到开门的那一瞬间,言束流忽然想起了什么。

   正回头想要叫住贺之润,对方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你要和谁一块睡地上?”里面,萧齐冥正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言束流不觉背后寒风四起,凉飕飕的,打了个哆嗦,“嘿嘿”一笑:“我可不想让师傅你睡地上,自然是徒弟我睡地上了。”

   正往里面走着,却被萧齐冥一把拉住,顺手将门带上。

   “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