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侧颜。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一呼一吸之间,用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形容都不及他三分。
“醒了?”忽地,他眼睛动了动,登时便起了身,往言束流这便看来。
言束流避开了视线,也起了身坐在了床边:“嗯。”一想到昨晚的事,掩都掩不住的笑意便被萧齐冥发现了。
临睡前,萧齐冥说他不喜睡在外边,便强行让言束流睡在外边,言束流又觉得自己不安分会掉下去,便要打地铺。可萧齐冥却以为这么大一张床怎么可能会睡掉下去,反驳言束流的时候,却被言束流给问着了。
言束流问他,既知掉不下去,又为何要睡在里面?
两个人可是争执了好久,最终是萧齐冥看在言束流受伤的份上才把刚拔出的剑收回去,而言束流又十分“听话”地躺在了外边。
“言兄?”还在穿外衫的言束流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敲门声,而后就是这熟悉的尹衡的声音。
言束流立马加快穿衣服的速度,一回头,萧齐冥已正襟危坐地在床边,一副极其正经的模样。言束流是相当怀疑,原来师傅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心下一奇,很快就去开门了:“尹大夫,早啊。”
开门时,尹衡那一抹湖蓝色的外衫引起了言束流的好奇,没记错的话,昨日那位语儿姑娘的衣裳和他这个……“言兄气色看着好了许多,我倒是放心了些。
对了,我师傅已经回来了,不过此刻正在外面给人诊病呢。言兄若是担心,等会用了早食再去吧。”
尹衡开口说话之前,已经先悄悄地瞥了一眼里面端坐着的萧齐冥。这般动不动就拔出武器的人,那可是惹不起的。不过还是言束流这般潇洒的人好相处一些,畅所欲言又可以直言不讳。
言束流想了想,昨日喝过药膳,也敷了药,外伤终究只是诱因,不足挂齿。何况,今晨醒来便赶紧气息顺畅许多,也再没有咳嗽过,说明尹衡的诊断无错,药方更是没有问题。至于心病……昨日夜里,已经开解了部分。
“那倒不用,不过临走前我还是要去拜会一下宋大夫,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言束流昨夜并没有和师傅言明贺之润来此所转达的话,但今日定是要坦诚相待的。
尹衡见他执意如此,便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领着他们二位出去了。
待辞别了宋大夫与宋夫人、尹衡之后,言束流便跟着萧齐冥一并,正式回宋州。
临别前,宋夫人望着这对师徒离去的背影,总是觉得有些不同,不过没有多说什么,便回了屋歇息去了。
而尹衡则一度感慨,表示这萧齐冥着实是个不好惹的人。“师傅,你都不知道这言兄的师傅那叫一个可怕,看我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把我吞了的那种。
昨日……”
尹衡话未说完,便被宋大夫摆了摆手打断了:“为师教你治病救人,没有教你在人背后妄议多舌,你小子,什么时候先管好自己,再去管别人?”
宋大夫并不想继续听下去,也希望尹衡能改掉这个不怎么好的习惯。尽管,尹衡并没有什么恶意。
彼时,尹衡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令他自己吃了一惊:“师傅,师徒关系莫过于你我这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也有亦师亦友的。可唯独他们不同,说是朋友,可言兄绝不会忤逆萧门主。说是师徒,萧门主未免过于关心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徒弟。”
宋大夫正在捣药,听见他又开始胡言乱语、揣测他人,刚停下手上的活正要教训他去,却闻:“师傅,若他们真是关系匪浅,只怕将来的路过于坎坷,未来的艰辛无法想象。”
尹衡所言是否属实且尚未可知,可他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说他是关心病患吧,又未免过于深究人家的隐秘之事。
说他是纯粹担心吧,却又显得多余。那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好了,忙你的去。”宋大夫将药杵放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此时,正与言束流并肩走着的萧齐冥,自昨日贺之润来此便知,或是京都之事另有变化,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前来。
加上晚间言束流对贺之润的态度有变便知,有些事或许并不是他们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直到出了城,确保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言束流这才放下心,与萧齐冥坦白。
“师傅,昨夜之润来的时候和我说,其实皇后和太子没有打算杀我,而之前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杀手,也都是二皇子的爪牙。
我原本觉着会不会是之润安慰我的,可转念一想,若不是有人故意设计,借仇门名义绑架允安,那一日也不会那么巧碰见她的。
若我是太子,即便我再手段毒辣,也不会推自己的亲妹妹出去。故而,由此推断,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当下没有觉察出来,只是因为身在迷局之中,跳脱不出也看不分明。更何况,环环相扣事态紧急。便是萧齐冥那时,也以为他们真的无不在针对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
只是现在冷静下来,顿时觉得荒谬至极。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即便是先皇后的儿子,又如何能掀起滔天巨浪?
二皇子借刀杀人再明确不过,可是太子有什么理由杀人?时至今日,皇帝何曾说过要言束流认祖归宗?又何曾表明很喜欢这个流落在外的皇子了?
既没有,又何须担心他的到来会让太子之位不保?若是复仇,又何必等到今日?
太子是个聪明人,不会亲自断送自己的前程,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
“若是如此,现在你还要随我回家?”萧齐冥没有明白,言束流这究竟是遗憾还是欢喜,遗憾没能与妹妹相认,欢喜爹娘也没有那么狠心?
言束流默默地低了头,那一抹浅浅的笑意,在萧齐冥眼中看得分明。
“当然是和你回家了。”抬头时,眼中烂漫,在阳光下,更是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