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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离了萧家之后,返回言家的路上,言老爷子才打开那封宫中来信。

   信上内容不多,但大概的意思就是,希望言老爷子能将言家的势力交给太子。便是不能交给太子,也要告知言束流,须得兄弟相互扶持,而不要心生嫌隙。

   言老爷子阅后总有些不满,便悄悄打开火折子,将信燃了。

   那火光燃起的时候,眼前浮现了多年前的情形,耳畔响起的却是适才出门前,言束流问的问题。

   “外祖父,刚才那个问题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是个女子,是不是您就不来认我,也不来找我了?”言束流将人送到马车前时,还是悄悄地问了一句。

   他在意的不是男女有别,不是能否继承言家。自小便和师傅长在一处,相处以来,他从未觉得身为女子有何不如男子之处,或是萧齐冥未曾明言的关系。又或是萧齐冥自己也不曾计较的缘由,但今夕却不知为何,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

   言老爷子望着他那极其认真的模样,确实不像是玩笑话。他淡淡地笑着,摇摇头道:“想当年,你娘说她想闯荡江湖,做个侠女,老夫担心她遇着危险,就总是派人跟在她身后。

   再早些年的时候,他们都劝老夫再要个孩子为了执掌言家,可是老夫却早早就答应了你娘,要帮她立足,让她成为齐国第一个女家主。

   我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可我何曾在意过她只是个女儿?但她,也让我寒心了些……”

   说着说着,言老爷子的眼眶有些湿润了,缓缓地走向了马车,连头不曾回过。

   那一刻,言束流才发现,这位外祖父,曾经也是对自己的女儿期待颇高,可惜……“外祖父,过些日子我就去看你们!”

   言束流连忙上前了一步,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的承诺不仅仅是承诺,也是弥补了这多年来的缺失。

   “好,我们在家里等你。”随之而来的,是一枚从马车里投掷而来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言”字。

   言老爷子再没有多说什么,就命人驾着马车离开了。

   仔细回想起来,若是当年能再细心一些,能不撤离那些陪着言昕昕的属下,是否她就不会被皇帝拐骗,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家乡,随他入宫?

   彼时,那信已彻底燃成灰烬,随着帘子外飘进的风,又飘飞了出去。言老爷子闭上了双目,没看信之前,他仅是有一点点的失望,但带着无比的期待。

   可看了之后……

   晚间,言束流在房间里摩挲着言老爷子给他的那枚令牌。这是家族的东西,是他们认可自己的信物。

   冷冷的月光洒在窗前,映在了台前。而站在房门口始终没有进屋的萧齐冥也瞧见了言束流这副样子,那令牌是今日突然多出来的,能如此反复盯着看,一定很重要吧。

   “阿言。”忽地,萧齐冥唤了他一声,正要往里走去,却见言束流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被窝里,把被子一盖。

   “我睡了。”原本精神抖擞的一个人,忽然就迷迷糊糊地说自己睡了?

   萧齐冥嘴角抽了抽,他这是在怕什么?走近时,这才发现,他竟连鞋子都没有脱。

   “你确定你还要去查?”萧齐冥没说什么,坐在了床边,望着他,也看着他手中始终紧紧攥着的令牌。

   真相,只是可能是一个个颇为残酷的现实,即便如此也要去查么?现在这般,不好么?

   言束流默默地睁开了眼,偏过头去:“你会怪我么?”言束流极其小声地问道,怕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也怕得到的是不肯定。

   他的眼里也有些许的委屈,更有几分的胆怯。

   萧齐冥皆看在眼里,十分心疼,轻轻地伸手去,将他拉起:“多大人了,睡觉也不脱鞋子的么?

   至于你说的怪你,你是说哪件事?”

   萧齐冥分明是明白言束流的意思,可就是不直说,他想听听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嘴里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言束流被迫起床,不得已坐在了床边,坐在了萧齐冥的身侧。他将令牌递给了萧齐冥,苦笑了两声:“师傅,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害你二十多年不能陪在爹娘身边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生父啊。”

   接过令牌,萧齐冥这才看清了上面所书,这款式倒是不落俗套,算是个佳作。

   萧齐冥仔细阅后,便将令牌还给了他:“你若是说的这件事,那大可不必。我自小教你的,难道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你甚至还没有出生,与你何干?更何况,若说责怪,我倒是更感谢他,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除了前两年,你的每时每刻都是与我一起,不曾错过你,亦是最大的幸事。”

   萧齐冥的动作快,就在言束流将令牌收回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手掌的温度,还是记忆里最温暖的。

   言束流被他这么抓住了手,身子忽然一抖,未曾思量之际,屋外便又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大哥,你帮帮我吧。”萧齐音一跑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拉起萧齐冥往外面走。忽地,发现萧齐冥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转头一看,他与言束流手拉着手。

   萧齐音皱着眉头,默默地松开了萧齐冥的袖子:“大哥,你们这么晚在干什么?”

   言束流干笑了两声,一把甩开了萧齐冥,将鞋子脱了,躺了回去:“我困了,麻烦把蜡烛熄了,谢谢。”

   动作之迅速是萧齐音与萧齐冥都为之震惊的,尤其是,他说躺下就躺下了,说困了就真的当着他们两个的面闭上了眼睛,开始入睡了。

   萧齐冥掸了掸袖子,只好作罢:“好了,走吧,有什么事去我房里说。”萧齐冥临走前望了望还在装睡的言束流,一抹不经意的笑,稍纵即逝。

   萧齐音正要追上,想起蜡烛还在燃着,便急急忙忙灭了烛然后关上门追了出去。

   “大哥,你且等等我。”这一声后,外面再没有了一点动静。

   而躺在那的言束流,眼角一行热泪滑下,纵真相如何,他必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