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惜别之后,萧齐冥与言束流终究是拜别了萧家的众人,一同踏上了寻找真相的旅途。
此番远去,尚不知何日方归,萧齐冥临走前悄悄地将萧云玄拉去了一边,耳语了几句,便转身故作潇洒地走了。
过后,范鸢私下询问萧云玄,问他萧齐冥究竟说了什么。
萧云玄叹息一声,将范鸢扶回了房中:“这孩子说,他已有心上人,如果以后寻到一处好去处,可能会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范鸢闻言大为吃惊,惊得是不知不觉间,这孩子竟有了心上人他们却毫不知情。也惊讶于,这孩子日后不愿归家。“这,夫君你同意了?”
萧云玄摇了摇头,他望着范鸢,欲言又止,最终思量了许久,方开口道:“或许,是因为他的那个心上人不愿在这可怖的世道里继续生存吧。
尽管你我有诸多的亏欠,可是既然是他们的心愿,我们又怎么忍心阻拦?”萧云玄的眉间尽是惆怅,眼里也是诸多的无奈。
范鸢不解,但既是萧齐冥的所愿,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幸福,不能常伴在侧,又如何?
离了范鸢处后,萧云玄将萧齐洵叫到了书房。除了前两日的交代,这些日子以来基本上都是萧齐洵在执掌萧家。
“爹,您找我。”萧齐洵来的时候,原本是满面轻松,因是从安如知那里赶来的。可当他入屋之后,见萧云玄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下不由一惊,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萧云玄招了招手,让萧齐洵坐在了身边:“儿啊,爹早早就退出,是苦了你了。”
见萧齐洵原本的快乐模样,因担忧自己、萧家而不得不更早地成熟稳重起来,萧云玄何尝不知他也同样亏欠这个儿子呢?
萧齐洵的视线偏了一些,他不希望父亲看见自己低落的那个瞬间,复对视之时,便摇摇头:“爹,我是您早就定下的下任家主,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早些年,大哥被贼人掳走,您又何尝不是悲痛欲绝?如果孩儿连这些都不能为您分担的话,又怎么能继续壮大和保卫我们萧家呢?”
与萧齐冥相比,萧齐洵所做的一切是应当的,是必须的。可是与萧齐音想比,这一切又是那么沉重而无奈。但萧齐洵从未真正责怪过他的爹娘,也从未嫉妒仇视过自己的兄弟。亏欠萧齐冥的,是他们整个萧家和那个背后主谋的人。
而萧齐音,却是一个可以替他们两兄弟活成他应该活成的模样,这样才不辜负了他们的痛苦、历练和承受的一切。
“我今日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要交代你。”萧云玄颇为语重心长,这些话他虽不想说,却不得不说,“你大哥说他以后很可能会和……心上人一起归隐山林,但依我看,若有心之人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只怕你大哥很难达成所愿。”
“心上人?大哥有心上人了,这不是好事么?何况,这未来大嫂无论什么身份,还会影响大哥的么?除非,她是敌国的细作,或是禹王府的旧势力?”萧齐洵想了想,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父亲所指。
萧云玄的一双眼睛里,也有着未知和猜测,只是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目前来说都是爹自己的猜想,并不作数。爹只是希望,将来若有一日,你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你兄长的身后,无条件地理解、信任并且支持他。但若是他自己背弃大义,爹也相信你知道该如何去做。”
背弃大义?是何大义?带着言束流起兵造反?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会支持啊!毕竟,皇帝手段相当残忍却又表面上极其和善,若是言束流做了那个位置,起码不会心计计算如此……
不过也难说,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和高度,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孩儿明白了。”萧齐洵一知半解,只是见萧云玄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心思,便起了身,告了别。
便是临走前关门的那一刹那,萧齐洵也仍旧不太能明白为何父亲的神情那么的奇怪,尤其是提及大哥未来的心上人的时候,那个词,好像不经意地顿一顿。
或许,是这位未来大嫂的身份确实很特……恍惚间,萧齐洵好像想到了什么,但这个想法立即被自己被否定了,一边笑自己怎么会这么离谱,一边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已经出了宋州城的言束流与萧齐冥,正在商榷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师傅,咱们不是说好先去南都的么?”原本为了出来调查当年的事情,言束流与萧齐冥反复商量了几次,最终敲定,想去南都,那个萧齐冥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可谁知刚出城门,萧齐冥就反悔了。
“可我现在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武林盟。南都那里萧家早就查过了,能查到的自然早就查了,还不如去武林盟,去会会那个现任盟主。
毕竟,若是他的确是皇帝的人,多少会卖你一些面子,能让你有所收获。”萧齐冥简单直接,他本是不愿多想,才会认可言束流的计划,但随后自己细想的时候,觉得南都的事可以交给言家去查,若是紧迫,不如先去武林盟,找还在世的人询问。
言束流有些失落,这路线可是他精心挑选的,从宋州出后入南都,正好可以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而后继续西行去凉州,再北上入万城,最后再去京城。行程简单,也不累赘,可是现如今若是第一站就去万城,回头再来南都或是凉州,岂不是浪费时间?
“你可是想去言家?”忽地,萧齐冥想起了什么,不觉有些后悔。此前言束流津津乐道的时候,他倒是被萧齐音磨得不耐烦了,并未细听,遂随口应下的。现在想来,第一时间赶去言家,或许也是因为言束流想去罢了。他怎么就,否决了呢?
“也不完全是。我问过伯父,他说他查到拐走你的人的身份,是因为有人给他立碑了,顺藤摸瓜才知道的。
若是我们再去一次,或许能问出更多。”
言束流真真正正最在意的,仍然是萧齐冥被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