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束流与萧齐冥抵达南都并入住言家的时候,京城那边的动静也不小。
“母后,这是何意?”在皇后传信到言老爷子手中之后,得到回信的皇后将太子传入宫中。并且告诉他,他的外祖父有意将言家交给言束流,而不是支持太子。
皇后望着那一封信,心底百感交集,于她自己,何尝不是难解此意。
按说,太子正是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父亲为何会将言家交给言束流呢?难道,父亲也不相信太子不会谋害自己的亲手足,所以将言家交给那孩子以保他周全么?
“琮儿,或许是因为你外祖父还在怪我当年抛下了他们,抛下了你大哥,所以只是想补偿他吧。
过些日子,母后会派人去将他请来,让你们兄弟好好面对面地说清楚,只要他没有仇恨之意,这言家交给他,也并无不妥之处。”
皇后所思所想,仅是为了太子的未来,不仅如此,她现在所背负也不只有言家一个家族,宋家同等重要。
太子沉默,他虽从未见过这位真正的外祖父,但他也打听过,外祖父年轻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是个带领言家风光无限的了不起的人物。曾经言家的势力并不局限在南都,也是让官家十分头疼的厉害角色。
若是兄长已知,他们皆是被人算计才会手足相残,那倒好说。若明知真相还是怀恨在心,只怕他们也是难以和平相处的。毕竟,言家加上萧家,不可小觑。
“母后,兄长自小在外流落,与我们虽无深厚情感,毕竟是一家人。
儿臣自当不愿与他为敌,更不想继续伤害他。外祖父所为,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儿臣并无异议,只是,眼下并不能让兄长的身份暴露,否则他们便不会只是以伤害兄长嫁祸儿臣了。”
想到这,太子便越发惆怅。二皇子等只是因为日前江湖传言,说言束流是先皇后的儿子,遂欲杀之嫁祸自己,一箭双雕。
可是如今若是让他们知道,言束流不是先皇后的儿子,而是现皇后的长子,那么,矛头会变成什么?
无非就是再假借他的名义,继续为非作歹,然后嫁祸兄长说他有确切的谋朝篡位之举。
太子所言,亦是皇后所考量的部分,她点了点头,略微有些疲乏,倚在一边。原本书信一封送去父亲那里,便已是违心,她心中何尝不想让言束流继承言家,好能保全自己。可是,此时此刻,须得先保全太子,方能保全言家和他呀!
然而,父亲的一封回信中,冰冷的字眼里,无不是对自己的失望和责怪,更多的,也是无望了。
当年一意孤行离开南都,一意孤行嫁给皇帝,生下束流却又没能坚持将孩子送去言家,此类种种,导致束流流落在外十数年。
父亲、母亲对她的这般行为,如何能不怨恨、责怪?诈死之后,重新入宫,却也没能及时告知家中的人,他们又会多么伤心欲绝?
“琮儿,你来。”招了招手,也不愿继续去想那消极的事情,将太子唤到了身边。
“琮儿,母后听允安说过,束流救过她,并且在知道她身份之后,没有恨意,反倒是惊喜。
母后相信,一个孩子最能觉察出别人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虚情假意,尤其是我们聪明的允安,不是么?”皇后提及允安,心里便会开心许多,总是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宽慰不少。
太子点了点头,想着那日听允安说完,他也有此感。若是对亲妹妹都能如此宽厚喜爱,对弟弟,恐也不会仇恨到何种地步。
而皇后这话的用意,仅仅是希望太子能更加大度一些,若是兄长有恨意,也要开解。毕竟,他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希望看见两个儿子手足相残呢?
而此时,皇帝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忽地听见暗探来报,说言家已内定言束流便是未来的家主,倒是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些满意。可很快,便又听见探子说的另一件事,顿时龙颜大怒,将手边的杯子气得扔了过去:“给朕查清楚!”
短短五字,就叫跪在下面的人惊魂未定却又连忙连爬带滚地下去了。
皇帝坐在那,暗自扶额。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待暗探离开之后,殿外的人也不敢入内,便只能在外面守着,直到太子前来送已经批阅好的奏章。
“殿下还是不要现在进去的好,陛下正在气头上呢。”候在外面的公公看见太子正要入内,便悄悄地拉着太子去了旁边,小声地说道。
太子心有疑惑,近日来灾祸已平,暂无什么劳心事,为何父皇会生气?太子虽有疑虑,但未曾言说,只点了点头:“好,多谢公公提点。”
或许,如母后所言,父皇并不是什么都不知,也并不会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皇弟所为,终有一日会被揭穿到无法掩护的地步。
只是,不知那在遥远南都的兄长,过得如何?
彼时,言束流找了几个言家的人去打探当年给萧家送信的那个医馆的大夫下落,却不想,那个医馆早就转手他人,至于那个大夫,也查不到任何消息了。
这一点,便是萧齐冥也震惊不已。
再去那个曾经的医馆所在时,那里已经成了一个胭脂铺,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买胭脂的姑娘家。
“哟,两位公子这是来给心上人还是家人置买胭脂水粉的?”言束流与萧齐冥两个大男人一起走进胭脂铺的时候,还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纷纷偷偷掩笑。
言束流环视了一圈,这里脂粉气太重了,着实不太适应,掩着鼻子道:“你是店主?”
迎上来招呼言萧二人的活计见他们好像不是为了胭脂来的,便指了指此时正坐在柜台前面的一位夫人道:“那是我们东家。”
那夫人年纪约莫不到四十,形容姣好、身姿婀娜,但是此刻正遥望窗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言束流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请问这店可是夫人一人所置?”
这话问出之后,夫人瞧了他一眼,并未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