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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没多久,胭脂铺里没什么人了,夫人这才起身,示意言萧二人跟上她往后院去了。

   “这夫人怎么看着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我们是不是不该来问她?”言束流原来觉得和长辈相处并不是难事,毕竟兰姑就很喜欢他。

   再看外祖父、外祖母,萧家的伯父、伯母,不都很喜欢他,觉得他讨喜么。

   可是这位夫人,着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好像她的故事里,充满了悲情。

   “她能听见。”萧齐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看出了这夫人手掌间的老茧,和她颇有武功底子的痕迹。

   因而,无论言束流如何压低声音,人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言束流一惊,连忙去看那夫人,不过她倒是没有回头瞧瞧他们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而是继续走着。

   末了,到了一处凉亭里,方停下:“二位有什么要问的,直说便是。”

   这位夫人很是直接,料定了他们有什么正在调查的事情,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抒胸臆。

   言束流正愁不知从何开口,便感激于她能这么直白。

   “是这样的,我与师傅正在寻找一位恩人,是个大夫。听说他以前的医馆就在这里,只不过现在成了您的胭脂铺。我们想问,您知不知道将这个店面转给您的这位大夫,去了何处?”言束流极为诚恳地开口,让夫人也少了几分的戒备,她仔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当初是我夫君买下的店铺,待我来此地之时,已经换成了胭脂铺。

   不过后来有次夫君提过,说前店家是因为急需用钱,就低价卖给他的。至于是不是医馆里的大夫,我并不知晓。”

   夫人对于十多年前的记忆着实有些模糊了,而且她也从来不会好奇这店前身是做什么的,只要不是黑心的勾当即可。

   言束流想了想,这倒也是。能有个店面已是不错的事,谁还会在意以前的人是什么人?不过,既然如此,询问她夫君便是了。

   “那,不知您夫君现在可在南都,能否方便见一面亲自询问?”言束流不假思索便问出了口,却被萧齐冥一个眼神望了过去。

   忽地,言束流便明白了。这夫人虽言夫君,却带着几分凄楚,或许是因为……

   “他早些年就过世了。”夫人转过脸去,努力压制自己的悲观情绪爆发,而后转过来说,“不过,房契还在我手里,你们可要瞧一瞧?”

   夫人此言,令言束流十分羞愧。不小心触碰了人家的痛处,却还要让人家帮忙,着实心有愧疚。

   然而,萧齐冥却并没有如此想,他只是觉得,这位夫人过于热情了些。“夫人当真相信我们是寻恩人,而不是寻仇么?即便如此,也能十分放心地让我们看您的房契?”

   夫人从一开始就瞧出了这位年长一些的公子来历不凡,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更是佩服。她摇了摇头:“我也并非完全信任你们,但是我府上也不是轻易来去的地方。

   无论你们为了什么,只要不是来与我作对,只是看个房契、寻个人,与我何干?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看在这个孩子聪明伶俐的样子上,才出手罢了。

   至于有没有帮助,则另当别论了。”

   夫人句句缜密,饶是萧齐冥都觉察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最终没有继续多言,二人便等着夫人去取房契。

   “师傅,我记得萧伯父说过,他为了感谢那个大夫,给了他一笔不小的报酬。纵然没有接受这笔报酬,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这大夫应该也可以找萧家帮忙才是,我认为他不应该会这么鲁莽就卖掉自己的医馆。”

   对于这位大夫,言束流虽不甚了解,可如果怀着悬壶济世的心,就不该轻易地将医馆关闭,因为这样只会让他的抱负越发不得体现。

   “这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听闻他也是个善心的人,得到的报酬或许也用在了其他人身上,彼时若是家中有难,可不就只能暂时关闭医馆么。

   不过,我奇怪的仍然是这位夫人。你且注意些,不要大意了。”萧齐冥一时间说不出他的异样感出自何处,便只能认为是这夫人有所可疑。

   没多久,夫人就将那房契拿来,仔细阅了一遍后,萧齐冥眉间紧蹙,忽然就明白了。

   房契所示,是一个叫“贺愈夜”的人将此处卖给了一个叫“袁辞”的人。但是,父亲说过,当年那位医馆的大夫姓白,而且他确确实实是那家医馆的所有人。

   当初,在萧齐冥被带回萧家之后,萧家依旧派人在医馆附近观察了许久,确信此人的确只是个寻常的大夫之后,这才撤去了所有的探子,没有过分在意这个医馆。

   而在不久前,重新调查的时候,发现医馆早就被胭脂铺取代,何况要查的也不是大夫,便没有过分关注。

   “多谢夫人,我想我们已经有新的线索了。”房契纸张泛黄,且这个保存纸张的小盒子也是带了一层的灰尘,或许是放在了一个不怎么接触的地方藏着,今日才拿出来。

   不论如何,这个贺愈夜便是下一个线索。

   言束流虽不曾了解那之前的大夫是不是这位贺愈夜,但见师傅如此胸有成竹,便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跟着一起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两眼,只可惜未能看出什么来。那纸张不过是普通的纸,字迹或是落款的印章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上面更是不可能出现贺愈夜的现今住址,那么该去哪里寻找这个人呢?

   萧齐冥本转身就要走了,却见言束流仍旧一脸迷惑的样子,便推了他一把:“还不快些,老夫人又该念叨你了。”

   虽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不过到底是提醒了言束流。此来南都本就不是打算长住的,自然要每日都在言府住下。住在言府,就要时时刻刻记着去看望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以弥补这两个老人家多年没见到血缘亲人的遗憾。毕竟,那个女儿是没法常伴他们左右了。

   “哦。”言束流回过神,便没有细想什么。

   而身后那位夫人则是若有所思,只是未曾言语。

   直到离开了胭脂铺,萧齐冥这才毫不掩饰,将言束流拉得近了些:“我怀疑,当年那个揭发绑走我的人,和那个冒充大夫的人,有着一定的关系。”

   这话说出之后,言束流虽惊但解,毕竟当年被揭穿他们隐于南都一事过于稀奇,着实会让人怀疑。只是那个人懂得蛰伏,晓得萧家还会监视他许久,竟默不作声地继续伪装了数月,真真是可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