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之中,为了太子即将南下一事,诸多朝臣或是赞同或是反对,但最终没有改变皇帝的决定。
而这个决策敲定之后,允安第一时间便得知了。
此时,她正在和顺公主府内,与皇姑姑闲话家常,并且探讨探讨女红的事情。不想,这个消息一出,允安可是喜上眉梢,高兴地直往和顺公主怀里扑去。
“我就知道,父皇决定的事,没人能撼动,除了母后。”允安所高兴的,是皇后曾告诉了她,说太子若是能南下,她便能悄悄跟去,去言家探望外祖父、外祖母。
出宫不是难事,出城亦不是难事。可若是离京都太远,基本上是无望的。
可这一次,母后不知如何说服的父皇,不仅能让太子哥哥南下,还允许了她可以乔装出行。
和顺遂猜不透这个孩子究竟在高兴什么,但那一句话着实真实了些。
近些年来,无论大小事宜,若是过分苛责,唯有皇后与太后一言规劝,方能收敛一二。要知道,从前的皇兄,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虽然那时候,他们兄妹几个间也是亲密无间的,可到底不如太子和允安这般更加亲近。但她已是幸运的那个,皇兄依旧宠爱着,驸马也是不离不弃。
想到这,和顺便想起了言束流,看着这孩子这般喜悦的模样,却又替她那流落在外的哥哥担心不已:“太子此次南下自然不是去欣赏风景去的,你待会去他那里瞧瞧。
虽说是齐国未来的储君,可到底也是个孩子。还有你,你也是个小孩子,怎生就爱往外面跑,不知道好好待在府上呢?”
允安之前被绑架一事,和顺也是事后才知晓的。这可并非小事,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江湖疯言疯语什么都能传,可言束流那孩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他亲妹妹的。
允安听着和顺的担忧,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放在怀里:“姑姑,在父皇眼里,你也是孩子啊。”
或许是不希望和顺追问下去,或许是因为看着和顺为她担心而不忍,便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可在和顺听来的时候,不免诧异。她呆呆地看着允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笑着。那眸子里闪烁着的,是无尽的喜爱之情。
这让和顺想起了二十年前,言昕昕曾借住自己府上时候的情形。
言昕昕那时候才入宫没多久,又刚刚生下言束流。可那时候的她,满腹侠肝义胆,甚是不能理解为何这宫里总是勾心斗角的,为何先皇后老是要与她作对。
她那时候正惆怅着,遂容貌再姣好也总是苦涩地笑着,便是面对孩子,也是从未真真正正的明媚过。
可还有一面,是皇兄接她初次入宫的时候。那时候,她小腹初显,行为举止间落落大方,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也最迷人。
“你啊,就知道哄姑姑开心。”和顺没有接着想下去,而是紧紧地搂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皇兄的几位公主里,唯有允安最投缘,也最讨喜。不仅仅是和顺,就是其他几位嫔妃,也是极其喜爱允安的。
且如今齐国国力强盛,根本不会让公主出去和亲,遂公主们能和睦相处、快快乐乐地成长也是来之不易的。
若能一直这么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倒也是极好的。
另一边,得知南巡之事敲定的太子,正准备着出行一事。
“好了,其余的事就交给他们了,你们等会随本宫去一趟公主府。”太子前前后后吩咐了几多,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容失误。
尤其是母后已经将父皇的用心提前告知,又怎么能不更加周全?此次出行,还要带着允安,因而允安的安危也是首要。
不过,此前外祖父亦声明言家要交给大哥,此时南下,他们会不会……
下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之后,一个侍卫留在了太子身边:“殿下,下人来报,说此刻允安公主不在府上,正在和顺公主府上做客。”
太子停下手上的动作,将书籍丢在一边,抬头时略有些迟疑。“无妨,先去她府上等着就是。”
太子并未细想,虽不明白为何母后和父皇会同意允安随自己出行,还要如此隐秘,但既然是父皇母后的意思,便也只能照做了。
离出行尚有一两日,还是先准备得再周全一些吧。太子如是想着。
“怎么样,信送到了?”皇后此时正在寝宫内歇息,见贴身侍女回来了,便问了一句。
侍女接过皇后的手,扶起了她:“娘娘,信已经送到了。而且,家里说,大公子也在,会想办法留住大公子与太子一叙。”
皇后闻言略微有些吃惊,现在这个时候,为何束流会在言家?莫非是父亲这么快就要将言家交到他的手中了?是防范他们,亦或是为了别的……
不觉间,未曾注意,踩到了自己的裙边,低首时,侍女已经弯下身子替她撩开了:“娘娘,可有大碍?”
皇后摇了摇头,她所困惑的倒不是言家最终的归属,父亲这么快就公布了言束流是言昕昕的独子,莫非是真的执掌不得,力不从心了么?
“爹做事一向都有他的道理,他留下束流,或是有他的考量。
只盼望这三个孩子相见的时候,能有所改观,不要再重蹈覆辙。”皇后白嫩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的担忧,又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内间。
侍女多看了两眼,也瞧出了皇后的担忧,有些小心翼翼:“皇后娘娘,奴婢有些话想说。”侍女蹲了下去,跪在皇后的脚边,抬着头望着她。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畅所欲言。
侍女左思右想之后,郑重道:“老爷一向疼爱您,这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派奴婢来一直陪着您、照顾您、保护您。
就当是奴婢狂妄了,但奴婢相信在这宫里,娘娘最信任的肯定是奴婢,对么?”
皇后闻言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想起了昔年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父亲将她送来,的确是最大的慰藉。因为,这是家里人啊。
“所以啊,老爷一向嘴硬心软。前脚说只想把言家留给大公子,后脚还是愿意接应太子殿下保护殿下,并让他们兄妹和解,如此这般,娘娘还会担心么?”
往往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