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一番虚与委蛇之后,太子总算是将那群口不对心的人送走了。
而后带着允安悄悄地去了百花楼的内院所在,期间,燕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哥,我们是不是要去见大哥?”允安极其小声地问道,生怕被别人听见,耽误他们相认。
太子并未言语,而是直到看见了言束流与萧齐冥时,才停下了脚步。
正当允安准备上前的时候,太子却拉着她,路过了言萧二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很快,燕鸿也紧紧地跟上了他们,也没有与言束流与萧齐冥搭话。
言束流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而后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眼神交流。
萧齐冥将视线移开,也时刻关注着周围有没有别人的眼线。但就这个本该人来人往的百花楼而言,此刻的静谧着实有些不同寻常。但一想到那个包间里的暗道,而来的又是当朝太子,一切便也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待燕鸿也消失在视线之内时,萧齐冥这才拍了拍正在假装看风景的言束流,随即追了上去。
到了后院后门的地方,两个人翻了出去,在街尾的地方,看见了燕鸿的身影。
直到一个小巷口,燕鸿才停了下来,等着他们二人。
刚追上燕鸿,便看见他不知从哪里触发的机关,原本是死胡同的地方,却愣是开了一道门,燕鸿便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不等言束流细细思量,萧齐冥便在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从百花楼出来,走了约莫百步,百花楼里的机关这这里的机关会是同一时间建成的么?
待入了门后,是一处无人的院子。燕鸿走在前面,而再前面的人,便是太子与允安。
允安时不时就会悄悄回头看向言萧二人,但是碍于身边的太子,没有和他们搭话。直到一行四人来到一间空荡荡的书房之内。
“好了,这里暂时安全。”燕鸿将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此前尚未见过,但身手极快的剑客。
他一身墨黑,沉默寡言,怀中抱着一柄长剑,和燕鸿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言束流显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可转眼一看,萧齐冥却安安稳稳地落座了。
“他们是谁?”言束流也慢慢地走向萧齐冥,原本打算坐下,可屋子里空空荡荡的,统共就三张凳子,他便只好站在了萧齐冥的身边。
太子看了一眼燕鸿,道:“燕鸿,是外祖父从小养大的护卫之一,十年前才被送到京城,他所执行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誓死保护允安。你认为,可信么?”
言束流望向此时已经站在允安身后的燕鸿,确实,他从一开始,视线就只停留在允安身上,好像但凡有人不坏好意地接近,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是哪个外祖父?”可偏偏言束流没有那么笨,他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允安都有些着急了,可还是被太子拉住,好好坐下了:“自然是与你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位外祖父。”
太子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而后指向了另一个剑客:“未复,是我的心腹。”
太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省略了几个字,是心腹无疑,却是第二心腹。他心中最信任的那个,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言束流正要反驳什么,可允安却撇下了太子,扑进了他怀中。
“大哥,我们兄妹三人相认、相逢不好么,为什么你们问来问去的?
而且太子哥哥也很奇怪,偏偏在踏进这南都之后才肯告诉允安,大哥也在这里。”允安一下子扑进言束流怀中的时候,小小的一个身子轻飘飘的,软绵绵的,那软糯糯的语气、嗔怪的眼神,叫人一看都不忍心去拒绝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允安,看来回去之后我还要找更多的人教你宫中礼仪。
至于不告诉你,那不过是因为,我也不知他愿不愿意留下见你我二人,若是不愿,岂不是让你空欢喜一场?”太子轻轻摇首,对她待言束流的亲昵动作心有不满。毕竟年岁不及小儿,男女有别,总该避讳一些。
但允安并不以为然,依旧在言束流的怀中,抬着头问道:“允安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才不会让允安失望呢,对不对?”
或许是因为从小将钟钰当做亲妹妹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此前已经见过一次的缘故。言束流心底里不断涌出的欢喜,却在她的一声声“大哥”里,彻底沦陷了。
钟钰终究不是亲妹妹,那时候,允安也不知真相。可现如今不是了,允安不仅得知了真相,还十分欢喜自己。
“那当然,我们是一家人啊。祖父、祖母若是看见你,一定十分欢喜的。”言束流轻轻地抚着允安,嘴角难以言喻的欢喜皆被萧齐冥看在眼中。
和萧齐冥不同的是,萧家那边他虽是长兄,可接下来两个都是公子。言束流却是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看样子,他肯定是更喜欢这个妹妹的。
允安“啊”了一声,回过头看了看太子:“太子哥哥,我们的皇祖父不是……”
允安不仅是刚到南都才知道言束流也在这里,甚至也是刚知道,原来言束流早就被言家公开相认过了。且,是以言家长子嫡孙的名义。
故而,真正名义上的外祖父、外祖母,也就是言束流的祖父、祖母。
言束流嗤笑了一声,然后看着允安,郑重其事道:“母亲是言家唯一的女儿,若我不以言家嫡孙的身份公开,那将来言家岂不是人人可欺了?”
允安那一双极其纯粹的眼睛里,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言束流走向了太子:“允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大哥不愿和允安相认,也不知道母后和太子哥哥为什么瞒着允安大哥的身份,可是这一刻,大哥和我们相认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从此以后我们还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允安的心里想得极其简单,她所为的是亲情,是家人。
然太子的眼里,却是诸多疑惑。虽言束流看上去很喜欢允安的样子,但对自己,未必真的没有一丝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