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实实之间,仿佛梦见了自己背负行囊,正在攀山越岭。
时而精疲力尽,时而欢声笑语。炽热的心,滚烫的身子,无论是白天黑夜,或是风雷雨电,都没能将他留在原地。
待山顶之时,阅尽无数繁华,不由得轻声低吟感叹,心间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欢畅之情。
一个翻身,却怎么都翻不动,怒得一睁眼时,一张凑得极近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惊吓不已。
他忙地推开了萧齐冥,惊慌失措地坐起,奈何脑中沉沉,只觉除了头,还有别处有些隐隐作痛。
“怎么,酒醒了?”萧齐冥伸了个懒腰,也随之坐了起来。
言束流默默地挪开了脚,而后捡起衣衫快速穿了起来:“我昨天喝酒了?”
萧齐冥嗤笑一声,而后也开始起身收拾起来:“昨日你喝了半坛子酒就不省人事了,为师还以为你的酒量有多厉害呢。”
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言束流这才看见了桌子上的两坛酒。昨日出门的时候,他不记得和下人吩咐过要送酒来,为何平白无故摆了酒在这里。
若是贺之润,贺之润不应该会借酒浇愁才是。莫非?一个回身急了些,扯到了脖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落枕了。
“师傅,这酒是你准备的?”言束流想了想,言家不会有人在他没有吩咐的时候,做这种事,贺之润也排除的话,那不就剩下萧齐冥了?
萧齐冥正在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却还是抽空点了点头:“是啊,我看白日里你见太子那模样,猜到你晚上肯定会用到这个,就拎来两坛。
不过,你这酒量,真是时好时差,昨日半坛酒就倒了。就这样,你还想做人上人?”
言束流一边捂着自己又酸又痛的脖子,一边慢慢地穿好了衣裳。慢慢摸索了过去,坐在那,有些惊讶。自己的酒量确实没有这么差,莫非,是这酒太烈了?
“什么人上人啊?难道我说我想当太子夺皇位了,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想过。”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些。
虽说现在的言束流是一丁点想法都没有,可是被囚禁在吾德山庄的一年之中,他曾经动过这个念头。
不过后来在贺之润的陪伴、来往之下,逐渐恢复本心,遂才没有为此付出任何行动。
萧齐冥偏头瞧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对了,昨晚贺之润来找过你,看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正巧,就在萧齐冥说到贺之润的时候,外面的人就来到了房门前,敲门了:“言兄,醒了么,我找你有事。”
言束流猛地一转头,不禁加重了脖子的痛楚,“啊”了一声,然后捂着脖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进……不是,你等我,我就来。”
原本想让贺之润进来的,可一想起萧齐冥还在,就只能慢慢站起,主动走出去。
贺之润听见了房里的异响,着实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未多想,心头只是在计较自己所想要说的事罢了。
等了一会,便看见言束流捂着脖子走了出来:“之润,我昨日落枕了,你有什么事,就说罢。”
且不说落枕一事,就是那急急忙忙穿的衣衫,如此不体面,甚至头发也是凌乱的很,难道就因为他急急忙忙地来找所以才没有顾上么?
这么一想,便有些愧疚:“束流,我昨日去寻阿桃,得言家的探子来报,说在凉州那里发现了和阿桃长相极为相似的姑娘,而且还被人囚禁起来了。
言家的人正在想办法救她,而我,想先一步去凉州,查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阿桃。
对不起束流,我食言了。”
贺之润所言,是指留下参加言束流的冠礼一事。但比起阿桃,贺之润的确是更看重言束流。若非如此,昨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贺之润就算是不告而别,也应该先去凉州一探究竟,而不是等到今日早上还来和言束流诉说此事。
事关阿桃,言束流知道贺之润是下了决心的。而且,即便那个人不是阿桃,恐怕他也不会轻易留下了。
号召了无数言家人替他寻找严予桃一事,本就是欠了天大的人情,怎么可能一直赖在言家呢?
“好,注意安全。无论是或不是,你都要好好保全自己。”言束流忍着剧痛放下了手,从怀里捞了半天,而后才想起,他昨晚喝醉了,衣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地上去的,钱袋子怎么可能还在原来的位置呢?
正尴尬呢,身后突然出现的萧齐冥却给他递了一个钱袋子,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屋子里,就这么镇定自若地在贺之润的视线里出现,然后消失。
贺之润瞅了瞅里面的那位,又看了看此时拿了钱袋子的言束流,心中一阵涟漪泛滥。
“给。好好保重。”言束流忙地将钱袋子递给了贺之润,然后看着他,看似极其平静。
可其实唯有言束流自己心里清楚,原本他就留不下贺之润,此刻要走,也是注定的。可凉州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人看见和严予桃长相相似的人呢?
若是严予桃,那么凉州或是另有什么阴谋正在等着他们。
若不是严予桃,却不知贺之润之后要去哪里寻找呢?
贺之润接过钱袋,也未作停留,转身就走了。虽然,他本来也是打算借点钱的,这样也省得他开口了。
彼时,言束流只觉得脖颈太过酸痛,没留神就站不住脚了,连忙往回走去。但是退了没两步,就撞上了身后并没有看见的萧齐冥。
萧齐冥扶着他,坐了下去,而后拿着梳子,开始给他束发了。“你可是我徒弟,怎么能如此衣冠不整、凌乱不堪?”
言束流默默地心中嘀咕,只是敢怒不敢言:弄成这样,拜谁所赐?
可面上还要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免得师傅觉察,又给他好一顿罚的。“那是,师傅心灵手巧,束发总是比徒儿弄得好。”
小时候的起居皆是萧齐冥照料的,自然是他更在行一些。在言束流眼中,这不过是看着干净整洁不凌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