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到的时候,正是贺之润带着严予桃回归的那一日。
因这事,太子也耽误了行程,并未及时返京。
城门口处,言束流带着言家的人候在那,只为了等一人归。
而当那个最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时,他竟不由得心痛起来。那可是曾经最意气风发的伙伴啊,为何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头发凌乱,随意地束在脑后,面上胡茬片片,眼神黯淡无光。腰间的佩剑也只是随意地挂在那,不时地随着走路的摇摆而打到贺之润自己。可他却,只背着他的心上人,一步一步地跟着言家的人走着,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言束流冲了过去,抬手时,那手微微地发颤,想要拦下他,却又不敢拦下:“之润,我们去找找别的大夫,或许有……有救呢?”
那无力的眼皮似乎动了动,缓缓地挪动了一下,那几乎无关的眼神望了过去,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三下才勉强张开:“……不用了……”
而后回过头,继续背着他的心上人,一步一步地继续走着。
那背影、那沙哑的声音,那个绝望的瞬间,言束流不敢想象,究竟在离开南都之后,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既然,贺之润也说不用了,便说明她必死无疑。
没走两步,太子的人便来了,试图将他们团团围住。
言束流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了贺之润的身前:“回去,别打扰他们!”言束流眼中的狠意难得一见,但他的气势如虹,旁人见了确实不敢轻易靠近。
面面相觑之后,向他道:“言公子,我们可以不靠近,也可以不带走这二人。但你可明白这后果是什么?”
太子的人所言,便是太子的意思。
既说了三日,便是三日。三日既未能达成当初的要求,所有的一切便会被皇帝得知。
言束流眼中坚定,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对方明白了,也不能硬抢,便只好撤退:“言公子,可千万不要后悔。”
后悔?严予桃已是将死之人,他不为贺之润留住她,还能怎么做?
却不想,那伙人去而复返,将他们再次围住。正当言束流要发作之时,太子出现了。
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生气,即便是此刻该怒火冲冲的时刻,他也是不温不火,翩翩而来。“言公子,此人若是不由我带回,后果会十分严重。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言束流瞥了一眼,贺之润仍旧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背着昏迷不醒的严予桃,仿佛没有觉察到周围的危险一般。
“不可。”言束流并不任性,更加不忍心。他并不能将兄弟置于危险而不管不顾,何况,现在这个情况下,贺之润根本不能再去承受什么痛苦了。
太子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发怒,只是默默地退后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会是一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可他既然有情义,就不该只对一个人有情,对天下无情。
“你真的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了么?”太子极其小声地一句话,落入了言束流的耳中。他似乎带着一丝的失望,对这个同父同母所出的兄长,竟生出了一丝失望。
言束流悄悄地走近贺之润的身边,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剑。拔出来的时候,不由得惊诧。这剑何时多了这么多的裂痕和缺口?而且,上面沾着已干的血迹。换作平时的贺之润,绝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武器。
只在刹那间,从外面冲出了无数的杀手,又将太子的人团团围住。
言束流还有些疑惑,是否是太子又派了什么人出来搅局。可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那些人似乎是冲着太子来的。
言束流忽然想起,言老爷子一直说,太子南下是很危险的事,绝不能出什么意外。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未复冲了出去,将太子掩护着就要离开。言束流也在第一时间,将贺之润与严予桃拉开了交战的地方,交给了言家的人。“快带走他们。”而后,看着太子虽被人保护着,可越来越多的杀手都在朝着太子的方向赶去。
没办法,这可是亲弟弟啊。若是他有个好歹,允安和他的父皇母后该心疼了吧。
他没有一点犹豫,便冲了过去,杀了一条血路。来到了太子的身边:“先走,我殿后。”
未复却在下一刻,将言束流一把拉开,撞在了太子的怀中:“带太子先走!”
未复此话一开,便开始大杀四方,毫不留情地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杀手,且不断地阻止更多的人追向言束流与太子。
无奈之下,言束流只得护着太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太子此行或许就是秘密的,否则又怎么会只带来了未复?若是带上燕鸿的话,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伤得了未复?
可就在言束流转身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未复的手臂已经受伤了。
现在只能希望,言家的人尽快赶到,拦住杀手,救下他们,救下未复!
转入小巷之后,还有几个杀手跟了过来。
言束流剑法凌厉,一个招式刺了过去,对方便没有来得及闪躲,而被刺中了腰腹的地方,又在下一刻被他一脚踢开。
另外几个杀手见状,便连忙一起冲了上去。
可此时,太子的身边只有言束流一个人,言束流不得已之时,将袭来的杀手之剑踢开,踢到太子的身边:“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书呆子,你就不能动手自保么?”
太子顺势捡起了那长剑,不太趁手,但是还能用。
“言公子,你此话倒是有些埋怨我的意思啊。”说罢,一剑砍去,虽是对这言束流,却是将他身后的人击中,而后将其踢开。
“我就知道,你的身手也没有那么简单。”言束流看他熟练的动作和力度,便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只是,太子为何不露实力这不是他关心的。关键是,那一剑的速度,竟是他都有些望尘莫及。
看来,果真是娘亲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