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言束流与太子携手御敌之际,护卫队和言家的人纷纷赶来支援。
因自家的人抵达之时,言束流才稍稍放松了些,忽地又想起适才不知所踪的贺之润,连忙冲了回去,却见街上早就没了他的踪影。
街上的行人早就被清走,剩下的都是陆陆续续赶来的护卫队和官府的人。正当言束流欲派遣言家人去寻贺之润时,赵奕芩突然出现了。
“孙少爷,你要找的人已经派人一路护送,不必担心。”赵奕芩的到来,让言束流暂时放心了些。既然如此,他也该走了。
正要走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低眉瞧去,竟是乔装的允安。
她满眼担忧地看着言束流,似乎想问他什么,可是又碍于她现在的假身份,不能询问。
太子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离言束流不远处站着的允安,当下便看着燕鸿似有埋怨之意。
燕鸿也是实属无奈,当得知太子在外被袭击之后,便立即央求他必须带自己去,务必确保太子哥哥的安全。
而当抵达之际,她才知道原来受到袭击的并不是只有她的太子哥哥,还有大哥。
燕鸿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轻轻地拽着允安的袖子,将她拉了过去。
允安虽有不舍,可更清楚,眼下在外,她并不能随意行动。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默默地低着头,回到了太子的身后。
“言公子,你虽帮了本宫,可本宫亦有本宫的考量。贺严之事,望公子不会后悔。”太子并没有执意带走他们,可这番话的背后,也是一个意思。
若不将此二人交给太子,由太子交给皇帝,那么皇帝就会怀疑言束流为什么愿意保下一个背叛了皇帝的叛徒……
言束流并未想到这些,只是在他眼中,贺之润此时此刻再受不得任何的刺激了。既是人生的最后阶段,他做不到那么残忍地剥夺他们最后的时光。
言束流的眼神落在了始终埋头的允安身上,随后瞥向了一旁的燕鸿。他亦有此感,燕鸿既是言家派来保护允安的,就不该让她身陷危险之中。
就像上一次,为何她会孤身一人出现在京城的城外,而被歹人绑走呢?
忽地,他发现燕鸿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这边,尤其是,赵奕芩那里。
言束流复看了两眼,发现燕鸿与赵奕芩虽无眼神交流,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对方,好像、好像是认识的。
想来也是,燕鸿也是在言家长大的,赵奕芩亦然,他们会结识那不是毫无疑问的么?
只是,这眼神之中的情愫,却不是相熟的旧识那么简单。
“在下告辞。”此时亦不是纠结旁人的时刻,言束流立马辞别了太子,直奔言家而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贺之润变成如今的模样,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已经没救了么?
离开的时候,赵奕芩果真有些不舍地瞧了燕鸿一眼,虽只有一眼,可其间相思之情满满。
太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却又无法表达。
这位兄长的行事作风,着实和他不同,也和父皇不同。倒是和母后记忆中描述的那个闯荡江湖的侠女,有些相似。
或许,兄长就是像极了当年的母后,才会得外祖父的喜爱。当然,他们的喜爱之中,或多有几分的愧疚和弥补。
折回言府的过程中,言束流一心只惦记着该如何劝解贺之润,让他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却并没有注意到,赵奕芩亦是沉默不语的同时,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直到回到了言家,下人来报,说贺之润已将严予桃抱进了房内。
“去请些大夫回来。”言束流一边迈进家中,一边吩咐着家里的下人去请大夫。
可老管家却及时出现,制止了他,并让下人小厮全部离开。言束流本要质问,可见老管家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又轻轻摇头:“孙少爷,刚才那位贺公子走进来的时候,老爷就说要请大夫,可是贺公子坚持说不用,他说,那位姑娘自己就是大夫,已经给自己瞧过了,便是在世华佗也难起死回生的。她的毒,已经无解。”
毒?又是毒?可是在吾德山庄的时候,她不是能为他解毒么,怎么现在就不能给自己解毒了?
言束流不觉间开始更加担心,或许,贺之润此行回来,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届时又该如何规劝?
见言束流心事重重又十分为难的样子,老管家并没有打扰他。而一旁的赵奕芩,虽是和平日里一样的文文静静,可眼底却又隐藏不住的欢喜。
老管家想了想,此去见到了太子的话,或是也见到了公主,见到了公主便是见到了那位。
这么久没有见面了,该是这个样子的。只可惜,没有下一任接替之前,燕鸿恐很难离开。
直到来到之前贺之润住的客房前,言束流停了脚步,回身看去:“好了,接下来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言束流无心他事,现下只能单独找贺之润详谈。
赵奕芩看出了言束流的为难,点了点头,便拉着老管家一块离开了。
老管家虽然不知这位贺公子于言束流的重要性,可是见孙少爷回来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一位朋友亲自上门,若不是关系顶好,依孙少爷的个性自然不会留下他。
站在门外,那门虽是敞开的,可言束流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此时踏上那台阶。若不是他的父亲,贺之润与严予桃又怎么会被从小训练,过得那般凄苦的日子,还要承受那么大的风险。
明明拥有亲人、家人和爱人,却爱而不得,什么都不能牢牢抓在手里。仿佛一握拳,什么都如幻影一般,消失了。
“你来了。”原本迈出的一步,正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屋内竟有一人走了出来。他那毫无生气的一句“你来了”让言束流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他那毫无神气的眼神,真的是平生未见,又如一块巨石,重重抨击他的内心。
“若是主人怪罪,赐死便赐死吧,我不愿连累你。”那唇似动未动,可这番话还是落入了言束流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