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商榷之后,太子最终同意了。
出城门的时候,太子只带走了自己的亲信护卫队,并没有强行带走贺之润与严予桃。
只是离开前,允安那若有似无的眼神一直游移在言束流与萧齐冥身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随着太子一起离开了。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你不担心?”萧齐冥见言束流仍旧看着太子一行人离开的方向,便问道。
言束流岂会不担心,可他却没法再多做任何事了。
“祸福不知,但尽人事。之润有他的路要走,我今日担心能担心到几时?”潇洒地转了个身,而后朝着言府的方向回去。虽然没有明白允安最后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还有同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他和太子密谈数次,最后一次,太子直言,让言束流只管去查当年的真相。若是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会为他们正名,将真相公之于众。
原本,言束流以为,不论查出什么,都能让皇帝将之昭告天下。可后来他才发现,这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局,自己布的局,怎么可能搬出来砸自己的脚?
虽也不指望等太子登基的那一日,但弟弟能有这番想法,亦是不易。毕竟,能在自己面前说出他日登基这种话,一定是足够信任自己吧。
言束流想到这,心情倒是好了一二,来到家门口的时候,还很愉快地与下人打招呼。
但,下人却悄悄地凑近言束流,说道:“孙少爷,您和萧门主还是快些去书房吧,萧家来人了。”
萧家来人?言束流一脸狐疑,此时来人是为了什么,莫非萧家出事了?
他与萧齐冥对视一番,连忙加快步伐,直奔书房的方向去。
萧齐冥同样有些困惑,因不论萧家是出事,或是只简单派人前来,并不该没有一点消息才是。又或许是他们得知了言束流即将过生辰,所以赶来?
一边走着,一边思量。
直到来到书房门前,发现门大开着,里面坐着的萧家人,竟然是萧齐冥的父母,萧云玄和范鸢。
“爹,娘。”萧齐冥领着言束流走进去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到旁人,而后在爹娘的眼神示意下,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二人这才看清,里面坐着的还有言氏夫妇。
“冥儿,爹娘收到言老爷子的信,来参加束流这孩子的冠礼。”萧云玄口中虽是客客气气的,可脸上似乎另有含义,他说话的时候,先瞧了言老爷子一眼,而后才面对萧齐冥。
萧齐冥看见了这一幕,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若只是为了冠礼而来,不该这么悄无声息。尤其是,萧云玄看向言老爷子的那一眼中,太过复杂。
距离他生辰还有一小段时间,萧云玄怎么可能抛下萧家带上夫人不辞辛劳赶来,在外面待的时间越久,就越难不去担心家中事宜,这不符合萧云玄的行事风格。
萧齐冥没有接话,他甚至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能让他的爹娘这般紧急地赶来。但,始终觉得有些不安,仿佛,仿佛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件,暂时不能说出口的事。
“算了,萧家主也不要拐弯抹角了,老夫最厌烦有话不直说。
老夫且问你们两个人,你们是不是都不喜女子?”纵然言老爷子说他喜欢有话直说,可他始终不想把话说得过分清楚,他心中有那么一份期盼,期盼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否定的。
萧齐冥抬眼看去,不过刚刚落座,却听见了这个问题。言束流第一时间便看向了他这里,万分惊讶。
“祖父,此言何意?”言束流不知该如何作答,便反问了一句。他并不认为会有人能观察到他们的行径,莫非,是……真的被人发现了?
言老爷子微微蹙了眉,他观言束流的反应虽是惊讶,却没有半分的嫌弃,只怕多半是真的。
“问你你直说即可,究竟是或不是?”言老爷子在意的,是那个答案么?也许并不是,他能在有所怀疑的情况下,就私下叫来萧氏夫妇,或许,是希望无论是或否,这两个孩子都不用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言束流看向了萧齐冥,这一刻他们都很清楚,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
若是从前不知,他日言说,此为隐瞒不报。若是家人询问却矢口否认,他日又该如何圆谎?
萧齐冥起了身,将他一并拉着,跪在了四位的面前:“确实不喜。”
言束流与他并排跪下的时候,听见他所言之时,心中波澜起伏,忐忑不安。他害怕的并不是如何去面对家人,只怕这番话一旦说出口,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那这么说,你喜欢的人,果真是……是……”待萧齐冥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的人,竟不是两位当家做主的人,而是言氏。
言氏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的时候,言老爷子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便是这般激动的情况下,言氏也不敢直说出那个名字。
言束流将心一横,跪直了身子正色道:“是,我与萧齐冥两情相悦,此生不渝,不离不弃。”
范鸢与萧云玄登时站起,若不是手快扶住了两位老人家,只怕他们当时就跌倒在地了。
萧齐冥偏头看去,从小到大,没有那一刻的他,比此时此刻更加直爽而不畏世俗了。
萧云玄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孩子面面相觑的时候,没有一丝的厌恶,反而想起了多年前与范鸢相恋的情形。
萧齐冥自小就没有养在身边,言束流也是以孤儿身份长大的孩子。没有人疼爱他们,他们有的,只是彼此而已。
没有人告诉他们对错,他们仅仅是在维持自己的本心行事。没有人告诉他们一切,却在他们成长的时候,突然拦下他们的脚步,再说一句这事不对么?
萧云玄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若对面跪着的事萧齐洵、萧齐音,他就是打断这二人的腿,也下得去手。可偏偏这个孩子是萧齐冥,是他最亏欠的那个孩子……
范鸢也是一样的,她没法去怪罪这个从小就流落在外的长子,她甚至觉得此时此刻她没有一点立场去评判这件事是对还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