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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君心乱天下

   一身合身的侍卫服,配上一把佩刀,低头看去,言束流甚至怀疑自己就是个护卫,来皇宫是来干活的。

   直到那个人开口道:“公子请。”

   话说回来,侍卫的月钱高不高?这个言束流脑海中一闪即过的问题终究是忍住没有问出口。

   跟在他身后朝着所谓御书房的方向去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一群侍卫。他们在宫中巡逻换班,守卫皇宫。

   言束流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便小声地提醒道:“公子莫要抬头乱看,会被人发现的。”

   言束流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在话本里看过,皇宫之内,规矩森严,却没想到,连抬头都不行。不过,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何况,他无论如何都要完好无损地回去见萧齐冥,怎么可以再让他久等呢?

   想到这,一边走着,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直到来到一宫殿之外,侍卫给他使了个眼神,便悄悄开了门,让他进去。

   言束流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很快就踏入了御书房里,将门关上。正要转身之际,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一回头,是个锦衣华服的女人。看容貌,允安和她有几分相似,且神情复杂,眼中带泪,似笑非笑、似哭未哭的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走近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果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再一看,女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着龙袍之人,是当年在和顺公主府见过的皇帝。

   “束流,我的孩儿。”女人的泪终究是落下了,她小声地唤了一句,而后冲过来抱住了言束流。

   言束流身子一颤,愣在了原地。他知道,这位就是当今皇后,是他真正的母亲言昕昕。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同这个男人一样,都是狠心的人。

   “娘很想你啊,束流。”皇后抱着他的时候,果真想起了当年怀抱襁褓里他的情形,一时难以控制情绪,便落泪不止。

   皇帝走了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语道:“昕昕,我们到那边坐下再聊,可好?”

   言束流任由她抱着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如今他都二十岁了,真想自己的话,早就派人去找了,何必等到如今?现在的言束流可不是三岁孩子,哪有那么好骗、好哄的?

   皇后放开了他,见他始终一言不发,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便干笑了笑,而后拉着他,坐在了一旁。

   “束流,你可是在怪爹娘将你一个人放在宫外,二十年来从未去看过你?”皇后似乎没有打算避开这个问题,她原本有一肚子想要找的借口,可唯独在看见这个孩子的时候,怎么都说不出口。

   言束流坐在他们两人的身边,手足无措,眼神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言束流显然十分拘谨。

   他想要回答的答案和能说出口的答案并不一致,可他此时有些慌乱,因他不知是该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他记得,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即便此人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何况,二十年来未见,一见面就非要问这个问题的话,他确实不想说假话。

   皇后见言束流犹豫了,心里一抽地疼,皇宫里待久了,竟不知不觉忘记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儿子,是一个生长在江湖里的无拘无束的孩子。

   “束流,你有话不妨直说,我知你因为与我们分别多年,心中多有愤懑。”皇后握起了他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看着言束流。

   言束流局促地望着他们两个,一时间也没法再多做思考:“怪与不怪,现在说什么只是枉然。

   不知,今日二位找我前来,所为何事?要是没事的话,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呢。”

   言束流的退缩和冷漠,让皇后顿时大失所望。太子与允安回来的时候,纷纷说过,言束流明明没有计较,甚至对他们也是兄友弟恭,为何到自己面前,却是如此的冷漠?

   “束流,你母后不过是想表达这些年来我们没有接你回来的歉意,你为何如此言语,倒显得我们如同陌生人一般?”皇帝偏了偏身子,看着他的时候,倒是有了一点的怒气。好像,做错事的是言束流,说错话的也是言束流。

   言束流面无表情,将手抽了回去。

   “我同太子、允安相认,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失望,更不想他们误解我,有心染指江山,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可即便如此,我的身份也仍旧是南都言家的嫡长孙,将来言家的继承人,与皇家何干?与皇后何干?”

   这番话,就在言束流的嘴边,可是他一张口的时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师傅说,遇事不要忍,可是为了言萧两家,他如何能不忍着?

   这番话最终还是咽下去了:“我始终是在师傅身边长大的言束流,并不是你们的皇子。

   事到如今,我并不想计较那些,但请你们有话直言。”

   言束流并不想耽误时间,他更迫切地想要知道,皇帝今日召他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皇后一怔,那句“并不是你们的皇子”,便意味着,言束流认的是弟弟妹妹和外祖父和外祖母,并没有认他们这对父母。

   “我们一家人二十年未见,如何能不召你进宫?你可知道,你母后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皇帝起身,略带愤怒的眼神中,多是责备。

   可在言束流看来,这不过是一个人维护另一个人,巧言令色罢了。“若只是叙旧、感怀亲情,那也我知道了,也听见了。我可以走了么?”

   言束流越发没有耐心了,他甚至不愿多听一句,不愿多看他们一眼。他来之前是有过期待的,期待母子重逢的场面,可看见她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一个母亲为什么可以二十年都不去关注她的孩子在哪里生活,过得好不好。

   一个能在宫里摸爬滚打稳坐皇后之位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小角色?

   “束流啊,娘亲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不管不顾的。当初娘亲若不是为了你,也不会抛下江湖,孤身来到这里啊。”皇后句句发自肺腑,泪垂衣裳之上,楚楚可怜。

   可在言束流看来,竟连一点怜悯之意都掀不起来。

   他偏过头去,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暗暗地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