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前厅准备与允安会面的路上,言束流正在思索待会要如何与允安委婉地说,他很可能以后不会来京城的事。
直到来到前厅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燕鸿,他心下一沉,收起了他不安的情绪。
“见过公子。”燕鸿仅是客气地行了一礼,而后便继续站在那,一动不动。
言束流“嗯”了一声,随即入内。厅中并没有外人,只有允安一人。他即刻换上笑颜,然后朝她走去。
“大哥。”允安瞧见他来了,欢快地跑了过来,直扑进他的怀中,笑颜如花。
言束流拉过她,坐了过去:“怎么样,最近过得好不好啊?”言束流看着她那纯洁无瑕的笑容,便总是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极其简单而又纯粹。甚至不愿将不美好的东西,呈现在她的面前。
允安看向他的时候,尤为欢喜:“很好的,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全都很关心我,也很关心大哥的。”
允安所说的,恐怕也只是她所认为的。言束流依旧只是笑着听着,并没有反驳。“哥哥今次来京,有事要办,等会可能就要走了。”
不过,他确实没有办法继续多做停留,便温柔地和允安解释道。
允安想了想,并没有懊恼,反倒是很能理解。“哥哥,没关系的,你先完成你的事情,允安不要紧的。
毕竟,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啊,不急于一时的。”
允安的话,让言束流得到了一丝的慰藉。他甚至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差点就要哭了出来。为什么同是家人,虽曾有误解,但弟弟妹妹就能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甚至理解自己的一切。可亲生父母,却始终没有真的接受自己这个长子呢?
他偏过头,努力地克制了一番,而后回过头来,笑着:“我们允安太懂事了,真的很体贴,谢谢你。”
允安望着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言束流看着她这般,便凑近了些,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允安有什么都可以和哥哥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言束流越是这般温柔,允安越是觉得她的这位大哥哥漂泊在外二十年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握着言束流的手,道:“哥哥,无论你喜欢的人是什么人,允安都会支持你、理解你,并且喜欢他的。”
原本以为允安可能是想到了宫中那些争斗之事,心有不安,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直指言束流喜欢之人的事情。
言束流恍惚,自己未曾在他们面前表露过什么,也不会很明显的吧。怎么一个两个,好像都知道了这件事一般?
但他又不能十分肯定,便试探地问道:“允安怎么这样说,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允安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又十分小声:“哥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太子哥哥、父皇母后,我会替你保密的。”
若是允安以为言束流喜欢的是某个女子,便不会说的这般小心翼翼。何况,言束流的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女人。
所以这么说来,允安的确是看出了什么。心思细腻如此,果真非同一般。不过见了两三次,允安竟能发现一般人都瞧不出的情意来。
“好,哥哥知道了。哥哥很感谢允安为哥哥保守秘密,真的很感动。
不过,这件事其实也不算秘密,也不该见不得光。日后有机会,哥哥会同家里人说清楚的,届时就不用你这么辛苦替哥哥保守秘密了。”言束流点了点她的前额,眼中只有满满地宠爱之意,完全没有怀疑过这个孩子。
允安听到他这么说,心中自是开心更多。一个劲地点头,为哥哥开心,也为了家中的人开心。
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但留给他们师徒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允安,这次哥哥便不久留了,下次有机会,哥哥再来看你。”言束流替她理了理前额的碎发,然后笑了笑。相聚日短,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言束流自此开始,决定为了自己,争取他想要的一切。
看着兄长眼中前所未有的信念,允安似乎明白了什么。软糯糯地应了一声:“嗯,哥哥放心去吧。”
想着京城里还有一位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妹妹等着他,他越发觉得不该这么放弃。为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不能再来京城?
想到这,他离开的脚步愈发沉稳,回首之际,眼神中更是坚定。他很清楚,如果真的与京城断绝来往的话,伤心的始终是最亲近的人。
离开之后,他便直奔和顺公主府去,希望入太子所言,那不过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手段。更重要的是,在皇帝尚没有动手之前,暂时离开此地。
就在他折回和顺公主府时,看见外面的官兵已经撤去。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到府中。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过去,还是从后面悄悄地翻墙进去?
正在犹豫的时候,想起入宫前,是皇帝的人安排萧齐冥来到这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抬脚之时,人已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左右环视了一遍,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时,这才翻进了府内。
不过翻进去之后,因为不了解这公主府的构造,遂也不知道上次进来的时候,是怎么去到那个殿内的,便要一边躲着公主府的侍卫,一边还要找到萧齐冥。
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了一队人,言束流立即躲进了一个拱门之后,还好那里并没有什么人。而那一队人从身边经过之后,便朝外走去,也没有发现他。
不过,公主府的确很大,大到很容易就迷路了。言束流走了两圈,着实没有找到,且总是认不清方向。就在这时,他没留神,竟被一个人给发现了。
此人看着他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有些眼熟,靠近之时,也被言束流发现了。
言束流登时看去,正准备出手之时,对方道:“可是言束流言公子?”
“啊,对,是。”言束流默默地收回了长剑,背在身后,“不知我师傅身在何处?”
对方自然看见了他这个动作,倒是能够理解。而后领着往东边继续走着:“请公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