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了言老爷子与赵奕芩之后,言束流便悄悄地离开了言府。
府上的一众人等自然不会去在意孙少爷的行踪,孙少爷愿意去哪里自是孙少爷的自由,这里是他的家,他终究会回来的。
而临别前,小云虽是依依不舍,但在赵奕芩的怀中也是十分安然的,这个刚见几面的大姐姐,她很喜欢。
越是接近南都的城门,越是心中忐忑不安。他从小听过无数次英雄的故事,这一次到了自己的身上,却仿佛并没有那么的英勇,反而总是带着几分的胆怯和畏惧。他不知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更不知自己即将迎来的,又是如何的场面。
出城的时候,审查很是严格,盘问了半天,这才将言束流放了出去。
言束流待出门之时,看着他们守卫那略显疲倦的眼神,忽然想起了此刻正在战场上的战士们。
同样殚精竭虑,有家不能回,除了站在守护的位置上,他们应该也会担心国家的命运以及自己的去向吧。
迟疑片刻,便继续南下。现在的南都还算是暂且安全的地方,可祁安府是真的很危险了。
出城没多久,路上也是看不见一个行人的。但就是这样宽敞的官道之上,言束流行走之时,仍旧觉察到不远处正有人在跟着他。
是皇帝的人,亦或是什么人派来的探子,还是敌国的细作?
言束流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扛着一个小孩,绕开了他,快步而去。言束流第一眼去,便大约猜测此人莫不是个人贩子,可在国家危急关头,怎么还有人如此不顾全大局……正走着追向那个大汉,忽然间脚步停了一二。
那一身衣裳,像极了离开言府时……小云身上的那一套!
言束流当下一惊,顿时加快速度,追着大汉。虽然衣裳有可能只是言束流看错了,可是这个孩子他还是要救下的。但是,若是那便是小云的话,言家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轻而易举地入内?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眼前的人也是越来越近。他甚至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会有什么人想要去抓住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孩子,莫非真的是皇帝的人?
忽然,就在距离大汉不远的地方,言束流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下了他:“放开这个孩子!”
言束流拔剑相向之时,看着这个面容有些狰狞的壮汉,试图判断出他的武力在不在自己之下。
但没曾想,他闻言之后,将孩子放下了,而后冷笑了一声,随即吹响了一声口哨。
言束流的视线第一时间去看了那个被掳走的孩子,一看正面之时,发觉不是小云。又闻着一身哨声,顿时大惊失色,暗叫不好。
正要退后之时,周围数十名蒙面杀手便将他团团围住,根本无路可逃。
“公子,未免伤及你的性命,还是随我们走一趟吧。”领头走在前面的一位杀手,声音虽听起来还算真诚,但眼神之中也是略带杀意,仿佛言束流若是不答应配合,定会采取强制手段将他带走。
此时,言束流很清楚,这些人分明就是知道自己会中计,特意埋伏在此。可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他带了小云回家,还特意找了一件和小云差不多的衣裳来蒙骗他中计?
未免伤及性命,便是表示背后的主谋还不愿伤害他?
“你们是什么人派来的?”言束流不慌不忙,将剑收起之后,交给了他们的人。他一边走着,一边看了看之前的那个孩子。孩子似乎只是被打晕了,放在了路边。
带头的那个顺着言束流的视线方向看去,不禁冷笑:“言公子已自身难保,竟然还在想这些问题。”
他并没有回答言束流,而是押着言束流快速地折返祁安府。
这个人,便是何业。他原本抵达南都之后,发觉言束流总是待在言府,虽然他带来的人也不算差,可非要硬闯言府抢人的话,着实有些困难。
于是,何业才会想到,小王爷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自己又应该如何将言束流诱到他们所埋伏的地方。
现在,言家的暗卫并不在此,而萧齐冥也远在代都,所以言束流就是孤身一人,他们成功几率很大。
果不其然,言束流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抓住了。
押解言束流的途中,何业却又必须十分小心谨慎,因他也不知,皇帝的暗卫身在何处,是否会突然出现,将言束流救走。
而言束流却并不慌张,他猜到何业的背后主谋并不简单,若是此时就简单地逃走,那么如何查得此人背后的消息呢?
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还要绑走自己的人,无疑与大齐的未来有关。
此人莫不是得知自己与皇帝的那层关系,所以想要绑架自己,以此要挟皇帝就范?可惜了,可惜他们能查到这个份上,却没有查到皇帝十分厌恶被人要挟,且也并没有多么重视自己这个明明是正室所出却宛若私生子的儿子。
他不慌不忙地跟着这伙人一路南下去往祁安府,因原本言束流的行程就是去祁安府。但越是靠近祁安府,他心中的那个想法就越发的坚定。
背后谋划将他带走的人,与那个挑拨离间,差点害得他们兄弟手足相残的人,一定是同一个。
奔波诸久之后,言束流也开始仔细观察这伙人的言行举止,发现他们之间规矩森严、纪律严明,好像是受过训练的一伙人,并不是什么江湖上的杀手。
而他们的佩刀、佩剑,都是上好的兵器,所着衣裳的材质也并不差。如此说来,是一个不仅有一定地位也很有钱的人。
能养出这么多的杀手并不难,但是能养出一直训练有素的队伍出来,却并不简单,亦如王家,亦如宋家。
而在整个过程中,他们全都听从其中一个人的命令,虽然言束流尚不知那人就是何业。
“小……主人那边情况如何?”何业见探子回来,一开口险些暴露,便转而问起了情况。
探子附耳过去,讲了一番。末了便退离了此地,继续去打探消息去了。
何业闻言,心中始终郁闷不解。何以,会是如此?
但言束流却更是在意那个脱口而出的“小”字。是“小”什么?若是小公子、小少爷,没有必要停顿一下,而后换了一个“主人”的词,若是换了,便是表示跟在“小”字后面的词,一定是能直接揭示他身份的词。
言束流一时之间自然想不到那个所谓的“小”字指的是小王爷,但他心头的猜测已有了个初步的梗概,或许,一切只待入了祁安府便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