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守卫换班之际,萧齐冥带领一众人等潜入了祁安府内,由小道遁入黑暗之中,暂时隐藏了他们的所在。
而因此前,无论是言家亦或是萧家的探子都未曾成功踏入祁安府,遂对此地的消息是一无所知。
于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言束流并将其带走这个任务,便变得十分艰难。
祁安府的地域图虽然萧齐冥已经研究了一番,除了几处官府要员的宅子有可能被钟明琰霸占挪为己用之外,便是几处荒废的地方,最有可能用来掩饰他们的行踪。
但,仅凭外界传言中的钟明琰形象而言,他们很难猜测真实的钟明琰会是如何考量,入住何处。
不过,他们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他们落脚何处,言束流一定也在那个地方。
萧齐冥将三十五人分为七个小组,由他带领其中一支小分队去搜寻其中一处地方,约定天亮前,所有人必须回到这个地方集合。
萧齐冥带着五个人开始搜查的时候,也是十分小心翼翼。既不能惊扰普通百姓,也不能被当地的驻守官兵发现,更加不能被钟明琰的人觉察。
而在寻找的过程中,萧齐冥越发气自己当初不该丢下言束流,独自去往代都。
或许,当初就应该带上言束流一起,将萧齐音带回之后即刻返回南都,也就不至于演变成如今的形势。
皇帝那里是丝毫没有指望的,可是他们若也是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言束流的话,三十六个人是没有办法躲在同一个地方的。
便在萧齐冥一筹莫展之时,另一个从京城出发,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祁安府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就在转角之时,两个人差点相撞,但大惊之下,未复认出了那一双眼睛,急忙抱拳:“萧门主,是在下。”
未复将遮住自己面容的布扯下,而后急忙躲入了萧齐冥所在的巷子里,避开了巡逻的官兵。
萧齐冥有所不解,皇帝皇后是定不会答应钟明琰的任何要求,派人前来也是应该。但,为何所派之人,竟是太子的护卫,而且,为何只有他一个人?
萧齐冥正要开口询问,便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又开始清晰起来,于是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暂时离开这条巷子。
待离了巡逻的人,萧齐冥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你是太子身边的人?”萧齐冥左右打量着他,忽而觉得自己适才并没有过分警惕有所失误,若是此人不过是易容成未复模样,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但未复倒是从容不迫,点了点头,出示了太子所给予的令牌,而后道:“在下已调查清楚了,钟明琰应该就在楚惜阁内,而言公子也被关押其中。”
未复将自己所查得的消息一并告知了萧齐冥,并且希望他们能够合作。
但萧齐冥第一时间是开始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假,毕竟他们那么多的人都没有能够进入祁安府一探究竟,为何未复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些消息?
未复见萧齐冥有所犹豫,便明白了他的疑惑。但是时间紧迫,他没有办法继续证明自己,唯有尽快找到言公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殿下说了,言公子此时必定危在旦夕,便让未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而未复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言公子身在何处,唯有以身犯险,牺牲了十几名弟兄才换来这个消息。萧门主此时不该犹豫,你我多耽误一刻,言公子便多一分的危险。”
未复简单地说了一二,随后便开始重新戴上面罩,走在了前面带路。
萧齐冥尽管仍然没有相信,但他也必须跟着前去。
即便是个陷阱,他也必须此时跟过去。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也没有更好的捷径可以得知言束流的安危。
但他仍然给身后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随机应变。
言家的人自然明白,便开始留下了两个人去到最初的地方等着言家其他的人,剩下的人便跟着萧齐冥和未复去往那个所谓的楚惜阁。
楚惜阁,祁安府内相当有名的一处酒楼。但是楚惜阁后面是一个富人所置办下的大宅院,后来有一年,富人在外地因病去世,这宅子不知怎么也就落在了楚惜阁当时的老板娘手里,几经周折,最后被钟明琰夺了去。
而在大战开启之前,钟明琰早就开始偷偷入住此地,因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楚惜阁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只是这一路上都要避免被人发现,倒是有些困难的。
而此时,正在楚惜阁内的言束流,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来到了祁安府,正在逐渐靠近。
恍惚间,他在临睡前突然惊醒,就像是预感到自己的师傅已经来到这里一般,左右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眠。
他长叹了一声,突然便坐了起来。
忽地,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他坐在那,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看那身形,应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莫非是钟明琰?
只听“呼”的一声,火折子便亮了起来,那人的脸被火光映照着,格外清晰:钟明琰。
随后,他将屋里的蜡烛点燃,整个屋子便彻底亮了起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眸子里的狠意却没有减轻一丝一毫。
他坐在那,望着言束流,言束流也望着他,片刻之后,钟明琰终于开口了。
“你不恨她么?”钟明琰一开口,嗓子有些嘶哑,像是受了风寒之后的模样。
但言束流一时间没有理解到他口中的“恨她”指的是何人,便也没有搭理。他只是略有些防备之意,一直坐在那,并不断观察周围。
“你有什么事不能直言么?”言束流沉默了许久,忽然想起了自己应该开口说上一两句话,毕竟贺之润还在他手里,若是真的惹急了这个人,害了贺之润,便得不偿失。
钟明琰抬眼瞧了一瞧,忽地冷笑了两声:“这么久了,除了言家的人,没有任何外人前来救你,你不觉得你应该看清局势,想清楚,将来需要站在哪个人的背后么?”
钟明琰将他所谓的想法吐露之际,言束流只觉得有些可笑。言家的人来救他,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内,这还轮得到他来说?
而别人不来,更是与他无关,他也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如果你是来劝我倒戈相向的话,那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言束流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不能相信,一个看似城府极深的人,怎么可能大晚上来到他的房里,只是为了问他恨不恨没来救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