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州的城门口处,太子的人率先抵达。
他们在各个出入的地方,都安插了自己的人,一旦见到言束流等人,能即刻拦下,并请其入京。
等了许久,远远地看见了三个人影。其中一个看着便是十分眼熟,被认了出来。
“快看,是言公子。”几个侍卫认言束流之后,纷纷快步而去,去到了言束流的身边。
原本他们三人就是在小心翼翼地行走着,忽见一群人大步流星而来,倒是有些戒备的。
言束流正要拔剑之时,忽然发觉对方的人里,有那么几个眼熟的,便想了想,好似在哪里见过,应该不是敌人的那种,毕竟他们身上没有杀意。
“言公子。”侍卫到的时候,皆站得整整齐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我等是太子殿下派来接您入京的。”
言束流恍然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之前刚刚和太子传话,说暂时不会入京,此刻找他,必是大事。
犹豫片刻之时,他将萧齐冥拉去了一边:“此去怕是避免不了,我尽量早去早回。你且和二少爷先行回府,照顾好萧家。”
萧齐冥轻轻摇首,他上一次离开的时候,就害得言束流落入贼人之手,此时怎么能还让他单独赴京?
何况,京城风云未定,太子又能保得住谁?
“师傅,有些事,只能我去出面,可萧家还需要你们去保护的啊!
言家暂时无事,不过是因为皇后在,可即便如此,言家也是比萧家安全得多。你若是跟我走了,萧家出事了,你我都过意不去。”
言束流将他拉去了一旁,仔细地想了想,也耐心地劝慰着他。此事非同小可,而他们也不可意气用事。现在这紧要关头,只能分头行动。
“那么,你与太子的诺言,究竟是什么?”此刻,萧齐冥更担心的是,他们入京之后,京城会发生什么。
若是简单地向皇帝讨一个安宁,倒是没有什么。毕竟,言萧两家从此只做普通商户过日子,也未尝不可。
但他们每次的出现,都会让萧齐冥产生一种错觉,那个承诺一定不简单。
“就是他能在皇帝面前保下我们两家,仅此而已。”言束流有些急了,此时也不知他怎么就想起问这个问题了,但情况紧急,已不容许他再去浪费时间了。
萧齐冥深知,他无法说服言束流,更无法抛下萧家陪他入京。就像是当初为了娶寻找萧齐音一般,他不得不与言束流分开行动。
“那你,务必保护好自己。我教你的东西,千万别忘了。”萧齐冥那沉重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放松,轻轻地拥了他,而后放开。
言束流心间一颤,勉强笑了笑。他如何能不明白萧齐冥所担心的是什么,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待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他们奔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而此去,又会面临怎样的危险,言束流与萧齐冥都不曾料到。
跟着萧齐冥一起回家的萧齐洵,也同样不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情谊,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殿下说了,宫中变化实属难测,希望公子能尽快随我们入宫。”前来接应的侍卫,终于接到言束流的时候,才缓了口气。
毕竟,他们快马加鞭从京城来的时候,太子殿下的语气可是十分焦急的。
言束流听闻此话,忽觉宫中或许真的出了大事,如若不然,必是与皇后有关。
虽皇后从未养育过他,可毕竟那是自己的生身母亲,怎么能坐视不理?于是乎,也开始加快脚程,奔往京城。
三日后,京城内。
“殿下于酒楼的三楼之中等着公子,公子快些去吧。”奔波日久,言束流是没有一刻放松警惕的。直到入了京城,他才恍惚觉得,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要是当初没有让师傅带来寻亲,要是他不是皇家的子嗣,是否这一切就不会改变,他也不会失去那么多。
或许,现在的他,还在逍遥门里慵懒地生活着,时不时去隔壁兰姑家里蹭个饭,再去钟钰家里讨点好吃的小点心带给师傅,悠哉悠哉地度过每一日……
可当他迈进酒楼的时候,还是被现实拉回。事实就是,他不可能再回去了,也不知兰姑的下落,更不可能毫无顾虑地躲在逍遥门里过一辈子了。
里面没有几个人,而店小二看见言束流进来的时候,也装作没有看见,去别的地方忙去了。
言束流短叹一声,人生就是如此,哪有早知如此呢?
踏上台阶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即将走向的,并不只是一个楼层,也是一个更难的过程。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还抱有一丝期待,期待迎来的不是太子,期待太子不是自己的亲手足,期待他们即将面对的,也不是艰难险阻。
“兄长,你来了。”可太子就那么正襟危坐着,抬眼看去,仿佛云淡风轻。随手添了一杯茶,请他入座。
言束流将门带上,缓缓入座。这心情难以言述,只觉得,异常复杂。
“殿下这么着急找我,不知出了何事?”言束流并没有打算客气一番,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太子见他也是如此直白,倒是有些宽慰:“母后她,为了保下言萧两家,放弃了后位,并且将自己的宫殿清了人去,权当做一个冷宫。”
言束流抬眼之时,亦是惊讶,不由得身子前倾了些:“皇帝默许,还是皇帝逼她这么做的?”
质问之余,言束流也是十分愤怒的。若不是皇帝冷酷无情到了这种地步,又怎么可能让皇后变得如此决绝?不说后宫之中,皇后的位置有多么重要,就是现如今太子子凭母贵也不能轻易放弃后位而影响太子不是?何况,允安还在,又怎么舍得让允安伤心?
太子摇了摇头,偏了头去:“是母后自己的决定,并不是父皇逼她的。
而且,母后要做什么,父皇也拦不住的。只不过,我并不愿母后从此以后就只待在那样冷清的地方,一生困顿!
当年,她也是为了兄长,才不惜入宫,抛下言家与自己的抱负,但她也是被欺骗的那个,不是么?”太子提及过往,心头苦闷。他们虽从未与言束流生活在一起,可唯有言束流是那个最逍遥自在的呀。
言束流听到这里,鼻子一酸,苦笑了两声,并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