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治二十二年春。
“大哥,她好可爱呀,我能抱抱她么?”允安看着可爱的言云诺,眼中也是满满的喜爱和宠溺。
允安搬至南都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兄长们安排好的。
就在不久前,皇后病逝,允安公主被派往南都新的公主府内,若无召见,不得入京。
而就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皇后早早就找过允安,并告诉她,日后发生之事未必是真,希望她可以坚强地好好生活下去。
虽然当时她不懂母后的言外之意,但当病逝的消息传来时,她便明白了。而自己为何会被父皇狠心地遣出京城,只怕也是母后的安排。
于是,当她千里迢迢再次来到南都的时候,才得知自己的公主府就在言家的附近。而公主府里,母后早早就在等着她了。
当允安得知言家还有一个收养的孩子时,初见她时便十分欢喜。
言云诺初见允安的时候,也觉得她很面善,和言哥哥的娘亲一样好看。
“小云,这位呢,是哥哥的三妹,也就是你的三姐。”言束流牵着言云诺走向允安的时候,只觉得这般日子若是能一直维持下去,倒不失美好。
言云诺听完介绍,便自己松了手,走了过去:“三姐姐好,三姐姐可以叫我小云。但是小云不小了,姐姐抱我会很辛苦、很累的,不用抱的。”
彼时,允安这才发现,原来在大家的眼里,最小的妹妹竟是如此的可爱,难怪哥哥、姐姐们从来不为难、伤害她。
待允安将言云诺拉去一边时,言束流已走到了言昕昕的身边:“娘,允安她知道多少?”
不论是安排言昕昕和允安来到南都,亦或是从此再不能回京,背后的真相,他们都从未告知过允安。他们不仅仅不希望允安会知道一些不好的事情,更害怕她会胡思乱想,独自悲伤。
“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或许心里有数。
可她来了之后说过,既然爹和娘只能选一个,她会选我。因为宫里的人那么多,可她最爱的只有我和琮儿。
她说,她不在乎为什么我要离开那里,她只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见见琮儿,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言昕昕望着远处她们两个孩子玩耍的背影,依旧觉得温馨。无论外面纷纷扰扰,她只愿守护孩子们的美好和安宁。
“对了,小云的家人找到了么?”言昕昕忽地想起一事,便问了出来。
言束流点了点头,也看向了她们两个人的方向:“不过,她爹娘确实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都是些远亲,也不太富裕,不太愿意将她接走。
如此一来倒是更好,我们这才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照顾小云,不用替她的家里人担心这个孩子的下落不明会让他们愧疚一生。”
或许,缘分早就在他们初遇的那个时候,悄悄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此刻看着两个妹妹相处如此融洽,安心不少。
“那,齐冥那孩子是会搬过来,还是你搬过去?”忽地,言昕昕想起了萧家的事,一双充满疑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言束流。
言束流本就没有正式地将这件事告知言昕昕,本打算萧齐冥将萧家的事情处理好,过来这里之后,再正式与她坦白。
但如今听她这口气,只怕是通过什么细枝末节已经知晓了。
干笑了两声,承认还是不承认倒不是事情的重点,而是,如何去表达呢?
“萧家和咱们言家距离还真有点远,师傅搬过来住也不合理,是吧。”言束流试图试探、试探言昕昕,究竟是不是从祖父、祖母那里听到了什么,便没有实话实说,而是选择了模棱两可的方式言说。
言昕昕那饱含深意的笑容里,似乎是觉察到言束流的心思了,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你这孩子,家里上下谁不知道你们俩这关系了?你指望瞒着娘到什么时候?
其实娘早些年闯江湖的时候,什么没见过,你以为娘不懂啊?”言昕昕一边说着,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就越发明显。
言束流看着她,总觉得这个笑容,过于欢喜。毕竟,得知此事的祖父、祖母,萧家的伯父、伯母,无不是震惊之余都异常惋惜、遗憾。就连自己的生父听闻此事都是雷霆震怒,非要他们分开不可。
怎么到了娘这里,就是没多大事,跟早上选择吃什么一样的普普通通呢?
“娘,啊,我以为你多少会接受不了,只是打算慢慢说,没打算瞒着。
不过,看娘你这态度,该不会是以前真见识过吧?”言束流见允安将言云诺越带越远,这才大起胆子,继续追问起来。
言昕昕一副颇为自豪的模样,也是让言束流颇感惊讶的。她那似笑非笑,却又拼命掩饰的样子,着实很是别有一番趣味。“哎呀,儿子,你放心,你喜欢的娘也会喜欢。
娘什么人都见过了,经历的太多了。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些世俗的眼光,逼迫你去喜欢不喜欢的人,做不喜欢的事,迎合世俗的眼光呢?
就因为阿谀奉承、虚情假意、虚与委蛇,娘已经丢了很多东西。直到如今,娘才找回了些许。娘不希望自己的遗憾也出现在你们的身上。”
说话间,言昕昕挽起他的胳膊,在凉亭里坐了下来。
“何况,齐冥这个孩子长得那么好看,行事那么沉稳,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能把你带这么大,毫发无损不说,还将你培养得如此出色,更是给你选择的余地和空间,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娘很放心。
就是娘有个事……”
听言昕昕如此言说,言束流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了。他那发自内心的笑,映在了言昕昕的眼中:“娘,我是言家的孩子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我们把弟弟一个人留在京城,是不是……”但,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将皇后和公主彻底地与京城撇清关系,可太子却不然。
皇后可以病逝,公主可以遣走,但太子是齐国储君,未来的君主,他没有绝对的自由之身。
“束流,你和允安一样,在皇帝眼里是齐国可有可无的人。可琮儿不同,他是太子,从他出生之日起,他就是皇帝认定的太子。
琮儿的使命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他所为的,是大齐的百姓,是大齐的未来,不可以只是我的儿子、你的弟弟、允安和小云的哥哥。
皇帝的不足之处、残忍之道,当琮儿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就不复存在了。你明白么?”
言昕昕的期待不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也是太子的想法。这也是太子以自己的未来,换得他们所有人安然无恙的根本。
太子向皇帝的承诺无人可知,但萧言两家的危机确实解除了。
“所以,你和齐冥谁才是更……厉害的那个呀?”
“啊?当然是师傅啊,他身手那么好,我可还没学到他的一半呢。”
“也是,这样才合理一点。”
“娘啊,我总觉得,咱俩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