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元旦节了,不过整个城市却一点热闹的气氛都没有,大家仿佛在筹谋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而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节日。
一早上,朱兰花的电话就打过来,关于上次未完成的谈话,她一直在等他的回应。如果说接下来的三天都最好不出门的话,她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和她的丈夫袁明明好好聊聊,三天的时间,足够聊清楚这所有的事情了。
当李露西在家里无意中发现代俊俊出差时忘记带走的钱包,她毫不犹豫就打开了,里面除了一些现金,各种银行卡和积分卡,还有一张旧照片,很熟悉的旧照片,那是他们高中毕业照,但又和她自己的那张有些不一样。这张照片上,袁明明和代俊俊尤为的亲密,他们偷偷地拉住了手。
这张照片使她想起她的青春,那些关于恋爱的美好时光,以及关于袁明明和代俊俊两人的传说。她毫不犹豫拍下了那张照片,给朱兰花发了过去。
所以,朱兰花才会如此的焦急,她感到一些东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她迫切想要抓住,想尽一切办法的去抓住,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月似乎推迟了几天。
昨日酒店已经叮嘱过,元旦节三天本市所有商业活动和娱乐场所都暂停营业,而酒店也无法再入住。看看时间,代俊俊的飞机落地还有五个小时,他决定先回去,和朱兰花谈谈,看看她到底能说些什么。
因为太久没有回家,别墅的物业门卫似乎不认识他这位业主,在门口盘问许久,又是测体温,又是登记身份证信息和联系方式,确保他没有任何发烧或者感冒的迹象才放行。这感觉使他有稍许的不快,无论如何一个人住在酒店并不是长久之计,他想买一套房子,这样,至少他可以和代俊俊有一个共同的家。
家,是的,久违的陌生的字眼,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关于家的概念已经模糊不堪。如果说家是一个人永恒的港湾,他希望这个家里有他的傻小子的身影。
“你终于肯回来了。”朱兰花的语气并不友好,那照片像一根刺,恨恨地扎着她的心,令她无法平静。
“我看看孩子。”袁明明不想和她吵架,换了鞋,直奔楼上的儿童房。
两岁多的儿子刚喝完奶粉,正在保姆的安抚下睡午觉,一只小手抓着他的小恐龙绒娃娃,另一只握成一个小拳头,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粉嫩的脸颊嘟起圆鼓鼓的肉乎乎的。他让保姆出去,自己一个人看着孩子,是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看他的孩子了,那是他的孩子,眉眼,鼻子,嘴巴,都像一个微缩版的他。
或许,在他和代俊俊的家里,还需要一个孩子,他会好好爱他们,用尽全力。这个念头使他的计划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打算,是的,他改变主意了,他打算听听朱兰花的想法。
“你想谈什么?”他从楼梯下来,看见朱兰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孩子在楼上睡着,保姆被安排出去大采购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朱兰花没有言语,她突然不知道从何谈起,她想从他们结婚的时候开始说,不,她应该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开始说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朱兰花给他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陷入回忆。
袁明明没有说话,他没有心情陪她忆从前,因为四个小时以后,他就得准备出发去接人了,但是他也没有打算她,由着她说下去。
“那是一个春天,我记得,是三月初,天气还有点冷,我们家因为受到气候影响,养殖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心力交瘁之下,父亲带着我说去拜访一个朋友,兴许可以找他想想办法,于是我们就去到了你的家里,你父亲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周姨那会儿就在了,她给我端了热乎的银耳汤,我刚喝了一口,真甜啊那汤。然后我就看见了你,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随意的衬衫和浅色的牛仔裤,你正带着耳机在打电话,说的全是英文。”
朱兰花对当天的记忆犹新,她那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洋派的男孩子,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丈夫。
“后来我才知道,你比我大两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父亲的意思是打算让你全权接手家里的生意,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当时我在羡慕你,我羡慕你可以出国读书,羡慕你学成归来可以顺理成章接管生意,我真希望我也是一个男孩子,有能力帮助我的父亲,挑起家里的担子。后来,过了两年,家里的生意还是日渐衰败,直到父亲让我嫁给你。”
说道这里,袁明明的脸上有些微微动容,他不否认朱兰花的坚强与辛酸。
“我没有想过要嫁给你,因为那时候我固执的认为,我绝不作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我的爱情必须我自己做主,可是为了挽救家里的生意,我还是答应了。”
“你现在是后悔了吗?”袁明明不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在嫁给你之后,就不知不觉把你当做我一生当中的依靠了,你让我把家里的生意并入了你的公司,改为立方集团,又给你生了孩子,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了,但是对我来说,你仍然是我的丈夫,是我最重要的人。”说话间,朱兰花就扑到袁明明的怀里,想要搂住他。
“朱兰花,你别这样。”袁明明迅速地挣脱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不要儿子,不要我们这个家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朱兰花哽咽委屈极了。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这个字对于如今状态中的两人是一件羞于启齿的话,但朱兰花必须要这样做,她要利用她的柔情来激起袁明明的内疚。
“其实你不是已经有所察觉了吗?”袁明明不想再打哑谜,他讨厌这种虚假的情感。
朱兰花心如刀绞,他终于要承认了,他爱的人,至始至终都不是自己,他从来没爱过自己,而且,他爱的人,不用说,她知道。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你可不可以……”
朱兰花想要极力说服他,但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说什么?”袁明明对着杰森的来电问道。
“阿明,囧囧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