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严期间果然更好逮耗子,张局长留下那一队人马倒也给力,短短三天,扫荡了本市大大小小十几家地下小赌场和色青娱乐场所。要不怎么说富贵险中求呢?政府明令禁止不必要的外出和聚会活动,偏偏就有人不信邪,还敢偷偷摸摸地继续营业,想趁机会捞一笔。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富贵没求到,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号子里关了一堆小年轻,也顾不上挨个去审问,就先关上个十天半个月,看谁扛不住了自己主动撂,至于坦白出来的那些信息,究竟哪些是对他们有用的,就由张局自己去判断了。
但袁明明并没有将新加坡的事告知干爹,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他有私心。他想通过自己的手段抓到方大伟和王飞虎的把柄,仅仅只是让他们认罪伏法未免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而这代价究竟是什么,就由他袁明明来定夺了。
“怎么样?那个人说了吗?”见袁明明和杰森一回来,还吊着一只腿干着急的代俊俊连忙问道。
“我说了,这事你别管了。”袁明明只字未提,他不想再把代俊俊卷进这场无畏的争斗里,如果他有任何的意外,袁明明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我就是问问嘛,好歹让我知道个大概,不然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安定。”代俊俊撇嘴,因自己的关心没有得到理解。
“你放心,我会搞定所有的事。”袁明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种安抚和坚定的语气让代俊俊总算有一丝踏实,他看着手忙脚乱收拾他的行李的袁明明,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快吗?”代俊俊更加疑惑了,虽然他很想回去,但是这腿还没好利索呢,行动也不方便。
两人正说着话,杰森拿着一副拐杖走进来,“囧囧,你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当当当当,行走神器,你这段时间就靠它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嘛?”代俊俊惊恐地望着他两,拜托,他还不想出去折腾呢,而且还是拄拐,还要跨国,这可太难了,万一他们再碰上那伙人,他还负伤了,又不能跑,岂不是个累赘。
袁明明看出他的顾虑,耐心说道:“我们得回去,回去了你的安全才有保障,而且回国的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
“为,为什么?”代俊俊满脑袋问号。
“囧囧,待在这里,就怕王飞虎再次派人来,我们没必要跟那些人较劲,现在国内的管控很严格,你可以找个地方慢慢养伤。”杰森在一旁附和。
“那,好吧,听你们的。”代俊俊接过拐杖开始尝试自己站起来,话说他还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以前去医院看别人用挺和谐,轮到自己才发现太不顺手了,移动一下都挺艰难。
留代俊俊一人在房间里继续练习,袁明明拉着杰森到客厅去抽烟,他还有些事需要确定一下。
“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袁明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杰森当然知道他所指何事,亦深知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他想尽快解决。
“加拿大的那个房产已经办妥了,现在雇人在看管打扫,至于信托机构……”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没有,我是想问你,真的打算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他的名下吗?这可是从你父亲就开始创下的产业,来之不易啊,万一,万一你们最后没能……”杰森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袁明明抬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挡住了杰森要说的话,“杰森,没有人会明白我们的感情,所有的人都可能背叛我,但他不会,我相信他。”
“我也不会。”杰森吐露真心。
“接下来的事太繁琐了,我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了。”想到之前朱兰花的纠缠与崩溃,袁明明不确定他是否能够顺利说服她接受这个改变。
“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他先好好谈谈,至少,你得让他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兴许,他有不同的想法。”
“嗯,我会跟他谈的。”
袁明明觉得,杰森的话很中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跟代俊俊真正聊过这件事,关于他们是否要在一起,或他们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一起,这都是问题。他们会面临种种的困难,而代俊俊,是否愿意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和他共同克服呢,他并没有深思过。
他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来到代俊俊的房间,想了想,又转身轻轻锁上门。
“哎,你来的正好,你看我这样是不是走的很自然?”代俊俊沉浸在他的拐杖运动中。
“俊,这次回去,你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来。”袁明明忽略他的兴致勃勃,严肃地说。
“不能出来,什么意思?”代俊俊感受到对方的严肃,放下拐杖,回到床上坐下,认真地看着他。
“就是,不能出门,不能回家,不能到公司,不能见熟人,不要在任何人面前露面,我会给你安排住处,还有一切生活用品的采购。”
“那是不是也不能见到你?”
袁明明的心忽的一震,他以为代俊俊至少会感到不安,会惶恐,会害怕,因为这听起来简直像软禁。可是他没有,他曾经是那样胆小的一个人,读书的时候被骂被揍,从来不敢吱声的傻小子。可没想到,他脱口而出的,唯一担心的,竟然是能不能见到自己。
“当然可以,我会常去看你。”他温柔的回复他。
“那还行,嗯,诶,不对,我为什么突然不能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他的脑子还真是慢半拍。
“不算什么大事,这是一个计划,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你死了,不过只是暂时的,等我解决完这件事,你就可以恢复正常。”袁明明还是打算告诉他,他与何龙达成的协议。
“那好,我按你说的做,不过你可一定要小心,王飞虎这个人,卑鄙下流无耻,我怕他对你不利。”
袁明明是想将计就计,让何龙的上家以为代俊俊已经死了,然后想办法将那人约出来见面,再从那个人身上去挖掘证据和线索。这是个并不成熟的计划,但他想试试,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嗯,还有一件事……”袁明明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什么事,你说。”代俊俊以为是计划的另一部分,依旧认认真真听他讲。
望着他的眼睛,袁明明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从代俊俊的嘴里听到和他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