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北淼却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他盯了焱真许久,把焱真盯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发火,才说道:“焱真,你真的是焱真吗?”
焱真:“……”我现在打你一顿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焱真了。
北淼不知道焱真现在在腹诽些什么,他继续发表着自己的疑问:“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说出让我对一只凶兽尽身为师父的责任这种话,我一直以为你与凶兽不死不休。”
焱真顿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是与凶兽不死不休,我只是与某只凶兽之间不共戴天。”
某只凶兽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也不难理解,焱真所有的仇恨都跟梼杌有关,为九重天征战四方的他,到头来封印的凶兽,也只梼杌一只而已。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起来。
北淼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可是,如果只是与梼杌不共戴天的话,之前他丢脸的那一次,焱真为什么会忽然提及梼杌的名字?
梼杌说得对,焱真果然不可能忘记西方天帝少昊是穷桑氏,可之前为什么没有直接让他给穷奇起名为穷桑?
这个疑问显然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所以北淼根本就没打算问焱真。
为了缓和气氛,北淼转移话题道:“一个多月了,月华仙子那边,为什么始终没有动静?难道是我把她想的太坏了?”
焱真沉默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九重天上一天,人界要过一年,也许,月华仙子还没有时间?”
北淼:“……”他觉得焱真说的有道理,是他在人界待的时间长了,误以为九重天上也是这样度过的。
他又问道:“那你打算让木木去历练多久?”
如果不足一年的话,也许,月华仙子就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那时候的木木已经被焱真用来换回木夕的尸身了。
焱真想了想,说道:“三个月吧,本来打算的是最起码历练半年,但是你说的那番话其实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不让他在外面那么久。”
如果现在就让木木他们回来的话肯定会让木木他们起疑心,所以就算要缩短时间,也不能太明显。
被当作牺牲品这种事情,还是越晚知道越好吧。
三个月……北淼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九重天上的时间之后,他觉得,月华仙子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所以……当初煞有介事的让他去将禁制丹带给木木到底是图个啥?图让他跑一趟吗?
九重天上的月华仙子并不知道北淼和焱真在怎么讨论自己,此时的她因为先前的行为,正被天帝罚闭门思过,所以即使她想要做些什么,现在也没有办法出手。
就让那只猫多活一段时日吧,反正,她能出去的时候,就是那只猫命绝的时候。月华仙子这样想。
月华仙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她出手之前,要了木木的命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以为眼中只有木木的焱真。
北淼觉得自己在有了乖徒弟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关心焱真的事情,对于焱真已经是仁至义尽。想想当初在九重天上这近百年来他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所以,在看到焱真心里已经有数了之后,北淼觉得,自己与其花时间替焱真担心,还不如花时间想想怎么对自家小徒弟好一点,他太想要撸一撸化为兽形的穷奇了。
要是穷桑知道自己就是穷奇之后还能是这么乖的一个小可爱就更好了。
然而,他本质上就是个操心的命。
从焱真那里出来之后,北淼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先去了封印处。
梼杌看到北淼过来,有些意外。
他说道:“我还以为你得偿所愿以后就不会来找我了呢。”
北淼叹了一口气,他也以为自己不会再来找梼杌了。但是,他还是很在意梼杌对焱真莫名其妙的执着。
他问道:“刚刚我跟焱真的对话,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梼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北淼继续说道:“你既然是知道的,也就很清楚焱真说的那句他不是与凶兽不死不休,只是与你不共戴天。”
梼杌还是没有说话。
北淼说道:“他对你已经是这样的态度了,你究竟在对他执着些什么?而且,既然你对他这么执着,又为什么做出这么多让他恨你入骨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凶兽吧,北淼实在是无法理解梼杌的所作所为。
他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帮助梼杌,而是他总觉得梼杌和焱真之间的事情是需要解决的,不然,即使木夕回来,也后患无穷。
梼杌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看着北淼说道:“你又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凭什么说我做出了那么多让焱真恨我入骨的事情?”
北淼:“……”这还用说吗?当初是他和焱真亲眼看到梼杌将焱真出生的那个村子上所有的人都吃了的,连他父母的尸身都没有找到,这还不是事情的真相吗?也是焱真亲眼看见梼杌那条长尾巴贯穿了木夕的胸口,这不是真相吗?
作为其中一件事情的目击者,北淼实在是不知道梼杌是怎么做到说出这种话的。
梼杌又说道:“我对焱真的执念,不需要对你解释。”
这已经不是梼杌第一次这样对他说了,北淼有种想揍梼杌一顿的冲动。
他是想着来解开梼杌和焱真之间的死结的,但是梼杌也太不配合了吧?
说起来,如果梼杌对焱真有执念……北淼忽然问道:“你既然看不惯我跟焱真那么亲密,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看着木夕顶着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跟焱真亲密无间的?”
若梼杌真的像他展现出来的这般对焱真有占有欲的话,他又是怎么做到近百年来看着这个顶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做焱真的乖徒弟的木夕,而不把木夕的尸身碎尸万段的?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北淼越想越可疑,他觉得梼杌不像是那种“我觉得失去木夕后焱真会难过,所以我就留着他尸身”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