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千秋还是宛如受到重击，一下瘫倒在地板上，他咬咬牙，把眼泪咽回去。心里还在庆幸，幸好之前把柒寒支开了。

　　

　　 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他们……他们下个月就大婚了……

　　

　　 “事已至此……千秋告退了。”

　　

　　 沈千秋知道多留无益，缓缓起身，甚至没有看一眼座上的天君，手掌上依然有痛感存留，可他所能做的，只有张望。

　　

　　 他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他没有自命不凡，孤身一人闯入乌悬谷，这身修为不会废，他不会让岚蔺在这时去犯险，更不会被奸人算计，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满万岁便披战袍，上战场，虽谈不上对血雨腥风有多向往，但也早已没有了女儿柔情，为的，不过是守我天族百年安稳。”

　　

　　 出发之前，岚蔺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他后悔，那日就应该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这朱雀印自己不会给她，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那是晕倒，但凡……但凡他早醒一日……半日……也不至于如此……

　　

　　 沈千秋想起来，以前他做任何事，求得就是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他想保护所有人，所以在修为散尽之后，他没有对乌蒙恨之入骨，仅仅是因为……玄羽他们无事……

　　

　　 可到头来呢，所有人都不满意，他怕别人失去，所以总是自己承担所有，最后竟是个这样的结果……

　　

　　 他只觉得脚下一软，一下跌倒在殿门口，顾不得疼痛，把头埋在衣袖里，眼泪便肆无忌惮地流淌着……

　　

　　 是他不好……如果他能够早点发现……

　　

　　 他想起第一次见岚蔺的时候，一个生的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独自面对着十来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没有丝毫惧色，把他们一一击败，最后收剑，下面无数的士兵全都在为她欢呼……

　　

　　 那一刻，沈千秋发自内心地敬佩她……

　　

　　 “哎！你干嘛呢！”

　　

　　 那边柒寒带着医官回了凌霄殿，正好撞见趴在地上的沈千秋，转头就对医官道：“看见没？病得确实不轻。”

　　

　　 “柒寒……”

　　

　　 沈千秋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叫了一声好友。

　　

　　 “沈千秋？”柒寒愣了愣，随即蹲下身来，有点好笑地拉拉他散下来的长发，“别告诉我你在这哭啊？”

　　

　　 “对不起……”

　　

　　 沈千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下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那医官见状立马要为沈千秋搭脉，却被他一下推开，固执地摇摇头，把手缩回衣袖里。

　　

　　 “柒寒……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沈千秋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双眼红肿，身上还有斑斑血迹，此刻正趴在柒寒肩头哽咽。全然不顾身后听闻此事而急忙赶至凌霄殿的众多仙官。自沈千秋来到九重天之后，少年得意，不可一世，没有一个人，见过昔日呼风唤雨的风都上神，这般狼狈的模样。

　　

　　 “千秋，出什么事了？”

　　

　　 其实自柒寒看见沈千秋的第一眼起，他心里就有一种预感，只是一直都没敢问出口而已，现在看见那么多的仙官全部都面容严肃地出现在了凌霄殿门前，知道大概也八九不离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