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前脚刚刚跨出门槛,只听“咚”的一声,沈千秋竟就一头栽倒下去,直挺挺倒在地上。
锦瑟:“……”
无奈,想着先把人扶起来,结果一碰到他,只觉得他衣服上湿湿黏黏的,抽出手一看,却满是触目惊心的红黑色……
他这才想起来沈千秋身上还有伤……
上神受伤,医官自然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他清理包扎换药,由于沈千秋天生血液就并非鲜红,所以尽管伤口破裂流了许多血,看起来倒没那么严重。人都昏过去了,医官上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直哼哼,把锦瑟的手抓得紧紧的。
锦瑟:我当时害怕极了……
一直折腾到深夜,沈千秋被严严实实地包在被子里,医官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后,摸着大胡子,有些为难道:“还有一事,鄙臣不知该不该说……”
锦瑟摆手:“大人但说无妨。”
“啊,那鄙臣就说了……”不知为何,医官突然有些为难,冲锦瑟勾勾手指,意思是要他离自己近一些,锦瑟很聪明地走进医官,像是要交代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上神不便行那种事……”
“哪种事?”锦瑟下意识问出之后,才反应过来,医官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赶快拿起外屋的药箱,“鄙臣先行告退了,有事随时可来药王谷寻鄙臣!”
脸皮向来薄的锦瑟,此时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沈千秋明明知道有人在场,故意抓着自己的手,自己稍一动作他便喊疼,这人都丢到药王谷去了……
无奈,还得伺候床上躺着的那人喝药,锦瑟端着药,面无表情地把碗放在他床头:“醒了就起来喝。”
“锦瑟啊……”
刚上完药,沈千秋这会疼得又开始冒冷汗,声音也有点微微颤抖:“你能告诉我,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有。”
“那过来让我抱一下。”
锦瑟记得刚认识沈千秋时,只知道他待人接物很有风度,不招姑娘喜欢是因为性子太冷淡,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眸中激起涟漪。可锦瑟就喜欢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风都上神。
但现在呢,脚踩两只船,动辄就耍流氓,净会说些骗小姑娘的情话,锦瑟也琢磨不透为什么好好的沈千秋突然会变成个大无赖。
“你不就是生气了嘛。”
“我没有!”
锦瑟一赌气又要往外跑,沈千秋故技重施,刚起身就“哎呦”一声倒了下去,锦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冷着一张脸过去扶他。
不料,自己再次一下被沈千秋拉进怀里。
“快告诉我,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以后改好不好?”
沈千秋又占了便宜,说话细声细气的,锦瑟脑海中突然闪过“斯文败类”这个词语。
“没有生气,”这次沈千秋早有准备,锦瑟挣脱不开,又怕他伤口再次裂开,只得老实地待在他怀里,闷哼一声。
“我只是觉得,乐瑶公主给你的礼物,好生精致。”
沈千秋虽然现在还不太懂锦瑟的小心思,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直男,锦瑟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吃醋了呗!
本来想道歉的,但是看着锦瑟气呼呼的侧脸,风都上神开始了实力作死:
“是啊,我也觉得蛮好看的,乐瑶她可是精心挑了许久呢!”
“你……”
锦瑟只觉得气血上涌,奈何他既不会骂人也不会耍无赖,只好冷冰冰咬牙道:“那我不打扰上神,欣赏礼物了。”
“别啊!”见锦瑟这会真生气了,沈千秋赶紧又把他往床上抱了抱,索性直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你是在吃醋吗?”
“你有毛病!”
沈千秋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锦瑟骂人,想躲又躲不开,下又下不去,此时不明不白地趴在自己身上,锦瑟就像只气急了的小野猫,张牙舞爪的,实在是……
好生可爱。
风都上神喉结微动,再次来了兴致,抬头就要吻上去。
“你别动了!”
锦瑟本来就生气,结果沈千秋还如此不老实,又要来占自己便宜,连鼻音都气出来了,奶声奶气地抱怨道。
“好啦,我跟你说吧,那不是礼物。”沈千秋是真想现在就把人扑倒,做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无奈自己有伤在身,起都起不来。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傻乎乎地跟锦瑟说,只要他没准备好,自己就不会动他。
现在看来,做运动的时间,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沈千秋一边摸着锦瑟苗条的腰身,一边把昨日在仙雀桥遇到乐瑶与裴旻的事情完完全全与锦瑟复述一遍,尽管没有隐瞒,但中间免不了一番添油加醋。
“虽然是她硬给我的,可我根本就不想要。”
“我只是给裴旻一个面子罢了。”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居然忘记丢掉了,是我的错。”
“我说过的,只要你一个人。”
“……”
锦瑟到底涉年纪小,趴在他身上听他笑着给自己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消片刻气就消了。其实自从看见沈千秋晕倒的那一刻起,锦瑟满是心疼,哪里还有时间跟他生气。
“千秋,我怎么觉得……”锦瑟玩着沈千秋的头发,声音软糯糯的,“那些戏文本子里,抛弃糟糠之妻的无良男人,也很喜欢说这种话……”
沈千秋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锦瑟的小脑袋:“在你眼泪,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不是的,”锦瑟怕沈千秋生气,急忙解释道,“我其实特别……特别开心,因为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选我……我……”
锦瑟还想再说些什么,沈千秋一下坐起来,按住他的脑袋,覆上了他的唇。
沈千秋没有太过分,只是简单的碰了碰,锦瑟羞得直接从他身上跳下来,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这么不喜欢我?”沈千秋故作心碎,心里明白锦瑟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面上却是万分严肃。
“没有!”
“可我伤心了。”
“你要我怎么办?”
“陪本上神一夜,要是满意,本上神就高抬贵手原谅你!”
沈千秋再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阳光照进房中,显得十分温暖。锦瑟小小的一只,安静的睡在自己身边,看着他脖子上的伤口,沈千秋只觉得一阵自责,自己依然没有保护好他。
一个人悄悄地起来穿衣梳洗,伤口已经不痛了,也没太影响行动,药王谷那些医官还算有些本事,昨晚没让自己白疼。
“上神,凤族公主来了。”
刚走到书房,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有人来通报说是乐瑶到了。
沈千秋“哦”了一声,翻开一卷书,头也不抬:“说本上神还没睡醒,让她在花园多喝会茶。”
“上神,”那人有些尴尬,犹豫片刻后还是道,“公主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沈千秋抬头瞟了他一眼,那人立马吓得跪下:“上神,属下只是觉得公主身份尊贵,一直等待在外有些……不合适。”
“知道了,叫她进来。”沈千秋昨天晚上尝到甜头了,这会心情大好,摆手叫那人下去,心里却是在暗自可惜。要是乐瑶是个男的,自己第一个动的就是她,现如今,唉……倒成了自己小气了。
乐瑶一袭清寒淡绿的素裙,刺绣锦带束腰,身姿曼妙。细致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拢于肩侧,只衬得面若夹竹桃花,又如瑞雪初晴,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似两汪清潭,望过来,目光沉静。
倒不愧是天族第一美人,沈千秋在心里不屑地想道。
“千秋哥哥,我二哥给我带了些熏香,对护心静气有奇效,我想着你也一定用的上,所以就特意早起给你带了一些。”
沈千秋瞄了一眼旁边侍女手中的盒子,脑海中又回忆起了昨天晚上血的教训,这次他是真的不敢,也不想再收任何乐瑶的东西了。于是只淡淡道:“不必了,我不用这些东西。”
“可我都在这等了你许久了,你现在又说不要……”
乐瑶立马委屈地皱起眉头,拉着沈千秋的衣袖向他撒娇,这种场面,那些跟着自己的侍卫们早就习以为常,并无面露诧异。
沈千秋寻思着,他也没叫乐瑶送来啊……
“罢了,千秋哥哥,我们去赏花吧!我听说……”
“你等等,”沈千秋急忙打断乐瑶的话,并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乐瑶脸色微变,只听他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以后不许再这么叫我了。”
“为什么!”乐瑶一下来了火气,声音顿时高了好几个调:“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哪个死狐狸精给你灌迷魂汤了!”
沈千秋一听到“死狐狸精”这几个字差点就想一巴掌打在乐瑶那张漂亮的脸上,费了好大劲才冷静下来,衣袖下的双手已经是微微颤抖。
锦瑟的星蕴就是只小白狐,乐瑶前世就对锦瑟是百般刁难,虽然也是自己混蛋,可这几个字在沈千秋听来,格外的刺耳,堪比世上最难听的脏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