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很多年前，我还住在天宫，那个时候我来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面对君澜诺的冷淡，乌珑换了一个话题，左手握拳撑着脑袋，边说边打开茶壶的盖子，一股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我知道，如果我当时态度强硬一些，你是一定会娶的，当年父亲死前，曾把我托付给你。”

　　 “不错，所以我才会说服沈千秋让他帮你。”

　　 君澜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乌珑想说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但是出于某种不想伤害她的善意，他故意把话题扯开。对他来说，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连提的必要都没有，此时眼前的人要不是乌珑，估计他会直接动手抢了锦瑟便走。

　　 “可是你当时，很果断地拒绝了，我本来想问你，为什么？不过后来到了北国，我也想通了，我没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就是我的错。”

　　 “珑儿，你知道我们之间差了多少岁吗？你还没出生，不，你父亲还没成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为先天君效力了。”

　　 君澜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乌珑固执的双眼，试图在她眼眸中找出一丝一毫的退避，然而并没有，那双美丽的眸子一直如火似的直直注视着他，反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昔日曾趴在他肩头，唤过他一声“君哥哥”的·天族公主。

　　 “你知道吗？当年魔族血洗天宫，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母亲羽化而亡，我听着南天门钟声大作，那时我以为，我也会像其他天族同胞一样，就在这处我们最熟悉的地方，魂飞魄散。”随着她的讲述，君澜诺的眼眸也暗淡下来。他这一生，见过无数血腥的杀戮，可是要说有什么能令他害怕的回忆，也只能是那场战争。他也像乌珑一样，看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而他能做得所有事情，就是把当时还在牙牙学语的天君，带出九重天。

　　 等到他回来时，所有的人，连尸骨都没有剩下，魔族的人连血迹都没有冲刷干净，就踩着阶梯蹬上凌霄殿，肆意搜刮着所有的珍宝丹药，连天族神庙中的所有墓碑也通通被他们摔得稀烂。君澜诺看着当时的九重天，就像是看见了一片陌生的荒原，而荒原下面，埋着他所有亲人朋友的尸体。

　　 以至于当三十几万年后，北国大肆侵袭，从北境郡主到风都上神，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眼看就要再经历一次混乱，君澜诺的心反倒是变得波澜不惊，因为他知道，他能失去的绝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失去了，脑袋里那悲伤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都不觉得神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相反的，还相当的自私，冷漠。可是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你带着满身的鲜血坚定地朝我走来，阳光照在你身上，我觉得，我在那时候才算看见了真正的神。”

　　 “珑儿，你不也是神吗？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只要能在九重天出现的，都是神。”乌珑听到此处，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去抓他的手，但不知为何只是轻轻牵着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