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们以后,各族人纷纷结伴试图前往那个与他们同一天空之下的神奇世界,可却毫无例外地通通迷失了方向,哪怕现在在练习西方术法的小辈们,也不过是从不同地方不同人口中听来的一些皮毛。相比之下,姬无忧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一路将占卜之术修到七品,虽然窥不得天道星蕴,还挨了天劫,但依然要比大多数都厉害许多。
落衡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千秋沉思,没有去打扰他,也没有去问他到底何出此言,等到沈千秋茫然抬头之时,落衡已经靠在案上悠闲地看起了书。
见他神情安静,沈千秋也不忍打扰,只能再把声音放轻,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通往那西方的道路?”
“道路?”落衡右边那只琥珀色的瞳光一闪,随即又很快暗淡下去,“除了去过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知道。”
“这样啊……”
沈千秋顿时有些失望,但立刻,他就想起来,自己的那张九曲还魂符!可以通过幻境看见柳卿歌!他有办法问道!
“你也不用难受,除了父亲与那位占卜师之外,其实天族还有一个人去过啊。”
“谁?”
西方世界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听说光是他们那修的术法就多达上百种,此刻沈千秋的表现,就像是一个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闯荡一番的少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再激动一些。
“凤族的神尊当年,曾连续在数届西方武道大会上夺魁,你若是能与他一道同去,那也不必辛苦寻路,我听说,西方人都很尊敬他。”
君澜诺……
沈千秋这七年都没见过他了,心里明白他是活一日少一日了,既七年前自己败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他呢?
自己还是用那张符纸好了……
……
告别后,一出殿门就看见小糯米被一群仙婢围着乱摸,毕竟这九尾狐天性凶狠,能见到一只那么可爱的幼崽到底是难,然一见到沈千秋,立马一个个吓得赶忙跪下,沈千秋没有怪罪的意思,瞄了一眼那只坐在地上舔毛的九尾狐,狐狸立马就热情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父君呢?不要你了?”
沈千秋摸摸小糯米毛茸茸的后颈皮,回去还有要紧事做,不能与别人家的儿子玩太久。
“爹,糯米喜欢跟你玩~”
这狐狸撒起娇倒都是一个样,沈千秋捏捏它肉嘟嘟的小前爪,语气实在严肃不起来,只好道:“不要叫我爹,我不是。”
“你就是!那天糯米都看见了!”
“哦?”风都上神来了一丝雅兴,“糯米看见什么啦?”
“你,在山洞里,与我父君在……嘿嘿……”
沈千秋:“!!!”
作为一个小孩子,这小家伙不应该满脑子是学业与修炼吗?为什么会知道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一时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般,丢也不好,不丢也不好……
“那是你父君练功,走火入魔,我只是帮他平复而已,”事已至此,沈千秋只好厚着脸皮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孩子,这脑子里头装得都是些什么龌龊之事?小心我告诉你父君,抓你回去读书!”
“糯米没胡说!”怀里的小团子顿时急了眼,也顾不得道上路过的许多仙官,仰着头喊道:“糯米确实看见你脱了我父君衣服!”
沈千秋:“!!!”
那晚的事情,太过混乱,不提也罢,可……到底要自己如何去与一个小孩子讲,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半晌,沈千秋一张漂亮的俊脸缓缓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对他道:“这种事你要自己回去问你父君,你父君他……不让我跟你讲……”
……
月头悄悄升起,南荒一处偏僻树林……
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趴在一个鲜血淋漓的人身上,那人的喉咙里时不时吐出一些沙哑的声音,可那九尾狐却视而不见,在那只有力的前爪往地上拍了五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低下头,露出它尖利的牙齿,狠狠咬进那人的颈动脉——
“噗呲”一声,鲜血飞溅,弄脏了它颈边的白毛,那狐狸眼睛却咕噜噜转了一圈,放开了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可怜虫,转头望向静谧的树林深处。
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但七品术师的直觉已非常人能及,姬无忧化回人形,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边的鲜血,那张银白色面具的边缘也稍稍沾到了些血液,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渗人,此时他正死死地盯着那片密林,噬雪剑也已经握在手中。
“他并不属于这里。”
深处传来温润却陌生的男声,似乎并没有敌意,但姬无忧并不买账,抬着脑袋道:“那又如何?本王凭本事杀的他,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什么事……”
月色清凉,那男子长衣飞散在夜风中,带着点不经意的笑,姿态甚至有点散漫地缓缓前行,宽大衣袖飞卷如云,让人想起九天之上飞翔的灵鸟。
“只是妖王殿下能留口饭吃嘛……”
姬无忧:“……”
于是狐狸在夜空中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只是一只巨大的仓鼠君而已,不足为惧。
“你们仓鼠族还吃人肉?”
姬无忧皱着眉头瞟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自己咬得几乎面目全非的篡命师,语气嫌弃至极。
“殿下,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不知为何,那仓鼠君一副失望的样子,昂着头道:“我是天秀啊!魔族的天秀啊!”
“天秀?”
姬无忧两根好看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咬着薄薄的红唇略微沉思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你是秀儿?!!”
“对!我就是秀儿!”
他这么一说,姬无忧倒是想起来了,眼前这位似乎是魔族的小殿下霍天秀,记得他还是幼崽时,姬无忧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跑去魔族那欺负那只肥呼呼的小仓鼠,没想到过去多年,这仓鼠长得倒还挺人模人样的!
“你老爹呢?他不管饭?怎叫秀儿你一个人跑出来找东西吃?”
“无忧哥……”霍天秀往姬无忧身上蹭了蹭,委屈道:“我都长这么大了,能不能叫我天秀?”
“行行行……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