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对沈千秋是什么感觉,都不可能打乱姬无忧原本的计划。与君澜诺的西方之行已经约好,早些把小糯米带回易水,到时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也伤害不到他。
而沈千秋看着床榻上的姬无忧,黑发披散在肩头,一双狐狸眼睛却满是灵气。他又笑着向自己道谢,这一笑,却叫这秋日的金风,都似突然成了桃花开谢的春风。
他承认姬无忧身上,的确是有一种叫人心动的美艳,于最开始对姬无忧的印象也开始慢慢改观。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多干涉姬无忧的生活,走便走了。自己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姬无忧又躺在沈千秋榻上昏沉地睡了几个时辰,傍晚时分就恢复了元气,带着哭唧唧的小糯米与麋鹿精苏湛向沈千秋告别。沈千秋看着他轻盈的身影飞鸟般融入秋季山岳浅黄叠翠之中,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漫步向无人的后院走去。
那白衣傀儡已在秋风中静候多时了,见了沈千秋,很主动地在空旷的草地上开辟出一处幻境的入口。
刚欲进去,却觉得有些不对,幻境入口隐约露出几缕陌生的气息,凭借着多年对危险的直觉,他飞身而入,穿过层层叠叠的桃色缤纷,而原先那座通天的金色宫殿大门,不知何时门已经被人打开。沈千秋毫不含糊,拿着寒玄威风凛凛地大吼一声:“什么人?出来!”
那座莲花台前,正悄然立着两个黑影,听到沈千秋的话皆是齐齐一愣,还没决定是跑是打,就见眼前蓝光一闪,风从桃林那处掠过来,并非剑光,而是沈千秋的一件蓝色外衫。
沈千秋平地而起,大鸟般跃上九层华阶,刹那间飞奔至莲花台后,一个转身便扯下自己的外衫,向前一抛,正正罩了两人一头。那两人猝不及防被沈千秋突然发难,刚刚跃身而起便被外衫罩顶,慌乱之中还以为那是叫人闻风丧胆的寒玄剑光,顿时乱了方寸,竟开始用手撕扯起来。
撕扯未毕,沈千秋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背后,长腿一闪,瞬间绞住对方的脖颈,身子一转,悬空狠狠一扭!
就听见惊心动魄地嘎吱一声。
那人的头颅立刻软软垂下。
目中闪过厉色,沈千秋并不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动寒玄结果二人,就在刚刚跃上华阶的刹那,他一眼就看见两人手中的那些白玉书卷——柳卿歌的预言!
一旦用了兵器,很容易便将这些书卷损毁,多年行走于危机边缘的沈千秋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们想了一个最为妥当的死法。
另一人见沈千秋竟然脱衣袭敌,下手既快又狠,转眼间同伴已经倒下,大惊之下将衣服一丢,抱着书卷撒腿就跑,还没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冷笑。
“拿了本上神的东西,想走?”
流光碎玉之上卷过一道蓝色的风,沈千秋顺手接过刚刚另一人丢出的外衫,随即就如一道软鞭一样搭上了对方的咽喉,横臂一勒,想将对方拖过来,有几卷书卷摔在地上,发出叮当响声。
却不想那人武功并不低,先前不过是外衫罩头失了分寸,反手一甩间一道金光亮起,拉开灿烂的星芒弧线,直袭沈千秋胸襟,劲气凌厉逼得沈千秋向后一缩,,那人一窜便是数丈,眼见便要逃开。
沈千秋正要扑上前去,忽然见前方男子脚下歪了歪,仿佛踩了石子或是崴了脚,身子一倾,随即一个跟头栽倒下去。
熟悉又阴森的鬼气传来,一道黑雾如利剑般穿透那人的心脏,鲜血溅在白玉手卷之上,形成一种别样的奇异。
“南黎川?”
沈千秋抬手间披上外衫,望了望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绝境鬼王,此时南黎川正沉着一张脸,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地上那已经被他用鬼法穿心之人。
疑惑间,蓦然看见那本已没了生气之人抬起了手臂,某个青色獠牙印记显露出来,无数扭曲的黑色藤条从他的经脉里爆发,齐齐伸向地面上的书卷,沈千秋目力极佳,看见那黑色藤条上,居然还有血管在跳动着!
“别过去!那是红月之境的七品猎手!”
南黎川一把拉住正要去抢救书卷的沈千秋,念起鬼咒画地为阵,几道鬼环立即将二人围住,鬼王咬破手指,用鲜血凭空画出一道符咒,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命鬼凭空出现,随着南黎川意念的指引,狠狠扑向地上那扭动着的藤条!
命鬼长得及地的长发变为索命的鬼绳,勒住那挣扎的黑色藤条,渐渐开始逼迫它渗出恶心的黑色血浆。
藤条开始不安地蠕动着,渐渐生长出锐利的尖刺,一声不知名的长啸响起,沈千秋只觉得耳膜一痛,险些栽倒在地,他看见旁边的南黎川,眼睛,耳朵缓缓渗出鲜血,便知道自己也是如此,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来一般,刚刚那一声长啸,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物种所发出的。
而且南黎川使用的并非寻常法术,招鬼画符,已不知多少年没有在东方诸神世界看见过了。
在定睛看向战场,那密密麻麻地藤条越发疯狂,长出了无数倒刺,近乎将那命鬼浑身戳得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有一条藤条还试图袭击正在阵法之中的两人,当即被鬼环烧成粉末。沈千秋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经验告诉他,若再不出手,很可能身边的南黎川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那东西瘫倒在地,当寒玄出鞘的时候,沈千秋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力量,一剑下去便可叫它筋脉尽碎而亡。然而当自己的剑真正扎入那人的皮肤之中,血水飞溅,他发觉有一股力量在与寒玄相抗——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
当寒玄最终刺入那人心脉之时,在沈千秋眼前飞速扭曲的黑色藤条一下静止,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他面门而来,这始料未及的情况将沈千秋重重甩翻在地。而由南黎川操控的命鬼则看准机会扑了上去,与那人一道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