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忧沉着一张脸,一边警惕地盯着沈千秋会不会转过身来,一边慢慢向岸边靠近,拿了自己的衣服。
“殿下……可有见过柳清歌?”
姬无忧衣服正穿到一半,沈千秋突然开口,吓得他浑身都抖了抖,冷静下来后,长舒一口气道:“怎么?听见他的惨叫,担心了?”
沈千秋不理会他的玩笑,姬无忧能这么说,说明柳清歌暂时还没有危险,听着后面九尾狐穿衣服的声音,也不知是走是留。
“你……你怎么也来了?本王记得很早以前听别人说过,风都上神对西方这些玄幻之事不感兴趣。”
那日柳卿歌的预言被全部清零,又见了来自西方世界的恐怖战斗力,沈千秋对于他们已经是不敢小觑,只是他对于姬无忧,既不能告诉他锦瑟的事,也不能告诉他九曲还魂符的事。于是讪讪岔开话题,反问道:“你关心我?”
“呸!”姬无忧穿好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本王也不会关心你!”
月光下,沈千秋绽开一抹笑容:“巧了,我也是。”
沈千秋看了一场妖族大美人,犹豫许久之后,决定问出一个一直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你们妖族人……不是可以生孩子么?”
“对啊。”
“那……那你会来……来那个……么?”
“哪个?”
几秒过后,反应过来的姬无忧一巴掌就要拍上沈千秋的脑袋,被后者灵活躲开。沈千秋本来想的是,如果姬无忧身体各方面都跟女孩子一样的话,那么他每个月暴躁些也不是他的错了,此次一同去红月之境也好有个照应……好吧,他承认,也有一部分想逗弄九尾狐的因素在里面。
这些年他见过的美男美女也不少,可就没有一个人像姬无忧一样,让他觉得很有意思,每一次看见他,都能看见这只暴躁九尾狐不同的另一面,但凡他能够温顺些,两人或许还能成为好友。
“沈千秋!你这个狗男人!”姬无忧当场翻脸,正欲与他“理论”起来,草边霍天秀那肥仓鼠的身体就冒了出来,“吱吱吱”的爬上了沈千秋的肩膀。
“你……”
姬无忧看着这一人一鼠,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无奈,把气全部撒在随后赶来的仓鼠天秀上:“本王不是叫你好好呆着吗?跟过来干什么!”
天秀仓鼠叫得理直气壮:“我霍天秀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风都上神本人!激动一下不行吗?”
接着,小鼻子又开始嗅啊嗅啊……
沈千秋:“呵呵……”
“笑个屁!都给本王滚!”
……
君澜诺那边依然不太平,越来越多的蛇虫鼠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能把柳清歌从活人吓成死人,在从死人吓成活鬼。
很遗憾,那些蛇虫鼠蚁专挑胆小的柳清歌,对于还在一边津津有味看戏的君澜诺理都不理。
“死……死山鸡救救我!救命啊!”
那些虫子并没有恶意,估计只是单纯觉得吓唬柳清歌好玩,他在抓了几条蛇后,那些蛇通通都很温顺地缠在他手臂上,眼底没有被人控制的迹象。
如此,便任由他们吓唬好了。
……
南黎川见到哭得可怜巴巴的儿子,是在半个时辰以后,一股脑闷头走路的时候,一条足有三人长的大蟒蛇从天而降。
南黎川:“……”
刚散了些鬼气驱赶那条黄金蟒,树上突然闪出一道黑影,熟稔地搭在南黎川肩膀上:“道友留步!”
借着月光,南黎川顺势拉过那人伸来的手,跃上高高的树枝,上面已经爬满了蜈蚣毒蝎,那人轻轻一拂,小东西们便纷纷钻进了他的袖中。
南黎川见怪不怪,靠在树干坐下,望着眼前眉眼带笑的黑衣人,他正伸出一只修长的指头,指向前方:
“看前面的人。”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黎川望见了被毒物吓得泪眼朦胧狂叫不止的柳清歌,眉头微皱,没有答话。
“哈哈哈,我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人了……”
那人广袖宽袍,长发飘逸,南黎川持续不语。
“道友,你说他像不像孤儿?”
南黎川:“……”
“哈哈哈,我当年行走江湖时,也常常喜欢逗弄那些没爹没妈的孩子……”
话音至此,南黎川长叹一声,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友是哪里人?又姓何氏?”
“西方魔族人,姓梅。”
“这样啊……”南黎川拿出当年糊弄沈千秋的架势,冲那人勾勾手指,一条巨大的蟒蛇缓缓爬到他身上,冰冰凉凉的滑腻触感传来,南黎川甚至能听见那条蛇在自己肩上吐舌头的声音。
但是绝境鬼王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音调一如往常:“当年我曾路过你们领地,曾见过一块神秘牌匾,上面有你们魔族一位神秘长老的亲笔提诗。”
“提诗?”那人灰色的眼眸里射出光彩:“我魔族向来在文学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其他几族,这首诗写的好吗?”
“自然是好,我背几句给梅小友听听?”
“好啊,洗耳恭听!”
那男子一兴奋,灰色眼眸中就会泛起粼粼光雾,袖中掉出来两只通体碧蓝的大蜘蛛,正顺着树干缓慢爬行。
月光下,温和的男声缓缓响起,在下面看柳清歌表演鬼哭狼嚎的君澜诺也不自觉抬了抬头,看着南黎川与梅姓道友坐着的那棵树。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柳清歌满脸泪水地踹飞一条蜈蚣,就听见自家老爹悠悠的念诗声传来——
“我是你爹,不论岁数……”
……
可怜那梅道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南黎川耍了,君澜诺低低的轻笑声就响起,柳清歌则很应景地抬头,往黑黝黝的树上叫了一句:“爹?”
嗯?
那满身毒物的梅姓道友跟着南黎川下树,看着月光水影中的君,柳二人,一路走,蛇虫鼠蚁就一路从各种地方爬到他身边,柳清歌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人,缩在君澜诺后面:“你……就是你在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