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缓过神来的南黎川轻轻敲了两下眉心,“十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分明没有这么这种遭遇。”
沈千秋环视一下四周,发现四人正处在一座破旧的神庙之中,庙里满是蛛丝不说,连窗户纸都破了好几处,凉风呜呜的刮进来,叫四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外面漆黑一片,姬无忧缩着脖子骂骂咧咧地“碰”地一下关紧了庙门,以免冷风更加猛烈。
“再过一会,等到红月升起,就是一场混战了。”
梅拟剑正忙着安抚自己的宝贝毒虫,一边安抚一边道:“孤月泣血之时,境内的所有封印都会自动解封,每当这时就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为了给圣女献上忠诚,就会用自己的力量将它们重新封印。待幻境结束之后,就可以得到荣光与赏识……”
沈千秋撇撇嘴,看样子也只是巫族圣女用人民群众的力量为她办事,事后再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而已。然而在西方以巫族为尊,他们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
“封印从五阶到一阶,危险程度逐步上升,总之,一个二阶封印,最起码需要两个八品才能拿下,随时还都有被它控制的危险。”
唯一经历过此事的南黎川接过话茬,进一步与他们解释道:“当中也有不少人会为了私仇或者功劳杀害同伴,情况到后面会变得非常混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避免战斗之余找到魔君,切记不要惹是生非。”
尽管四周没有人,三人还是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忍不住下意识看看周边,就像是会随时飞过来一道飞镖一般。
不过这也是最正确的做法了,他们要做的,是在武道大会上找出篡命师的老巢,而不是在红月之境里豁出命去为巫族圣女效忠,如果不是魔君在此处失踪,他们根本也犯不着进来。
“那……如果被封印控制了会怎么样?”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姬无忧,此时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
“会产生你难以置信的变化,有些可以控制你的行为,或者让你变成怪物……总之,一旦被它控制,魂飞魄散是唯一的下场。”
梅拟剑估计是害怕了,抱着一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蟒蛇,战战兢兢道:“那怎么知道,它是不是封印,还是别的……”
不安迅速在不大的破庙里蔓延,南黎川大概是为了稳住大家的情绪,义正言辞道:“别慌,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识别,但如果我们遭到了攻击,就说明一定有封印在附近……”
三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半晌,暴脾气的姬无忧忽然站起身来,骂骂咧咧地把破庙供桌上已经腐烂的水果打翻在地,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乌黑的灵石,两根红线,与自己的一小撮头发,“有没有危险算一卦就知道了,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打一架。”
对啊,他们还忘了姬无忧也是个七品,只要他能预言出何时会碰到危险,那他们提前避开,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姬无忧咬破自己的手指,让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黑石上,原本乌黑的石头开始发散出金光点点,再用红线缠绕自己的头发三周,燃起掌心焰,“轰”的一下炸开光芒,将那绑着红线的头发丢入火中时,姬无忧似乎进入了冥想状态。
“哇!看起来好厉害!”
梅拟剑看得直冒星星眼,忍不住称赞道。
火光照着姬无忧白暂的脸颊,比火光更艳上几分的红色衣摆于四处飘动着,如墨的黑发扬起,脸上银白色的面具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趁着姬无忧正在占卜之时,南黎川站起来,开始在破庙周围来回走动查看,小心地规避着各种可能碰到的危险。
“我们会遇到危险。”
姬无忧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三遍,感觉到自己的识海里有另一种不同的意念升起,他睁开眼睛,把黑石放入炙热的火焰之中。
黑石开始一点点,像蜕皮一般变成灰色,识海里那不属于自己的意识缓缓流出,变成灰雾包裹住了那块石头,与此同时,带来光和热的火苗被一下浇灭。
姬无忧下跪,向着南边一连磕头三下。虽然七品以上的占卜师不再需要祭谢上天了,但升七品时遭遇的天劫至今还叫姬无忧记忆犹新,如今自己又刚升没多久,表现的虔诚一些总不会有错。
“上面说什么了?”
沈千秋靠在梅拟剑的大蟒蛇旁边,见姬无忧仪式结束,讪讪问道。
“上面说……”姬无忧收好石头,环顾一圈四周,语气忽然多了些变化:“上面说,可能我们马上就要遇到危险了……而且危险就在附近!”
“什么!”
话音刚落,南黎川手中的长缏像条毒蛇一样蓦然伸出,“啪”的一下狠狠砸在姬无忧刚刚占卜的贡桌之上,瞬间尘灰飞扬,本就已经腐烂潮湿的木头在他巨大的内力之下直接化为了粉末,消散在带着霉味的空气里。
然而三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南黎川,就看见已经化成灰的供桌底下,不知被何人放了一面镜子。
光线昏暗,那镜子只依稀看得出一个轮廓,沈千秋惊愕之间,突然感觉到周围似有无数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太……太邪门了……”
几人此时心里,都巴不得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厉鬼,毕竟碰上恶鬼,总要比碰上些不知品阶的封印要好……
“但愿是住在里面的镜鬼……”南黎川喃喃道,接着使出鬼术,将那镜子笼罩住,镜身却在黑雾中昂然挺立着,斑斑驳驳的镜面居然无法被怨气幻化出的黑雾所笼盖住!
很显然,里面一定有东西。
但不是鬼。
四人一时间再也不敢动作,像木偶一样立在镜子旁边。
“南黎川,告诉我封印的办法。”不可能永远僵持在此处,在诡异的沉默之后,沈千秋握了握左手的寒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开口道。
“这我知道,要……要把它丢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