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含义就很明显了嘛。
虞栎摆明了就是来找事情的,现在的问题只在于,他到底是来友好合作,还是来上门找茬儿。
当然,这种判断,不是两个小二就可以完成的,因此小二只是笑容不变,恭恭敬敬的把虞栎请上三楼:“当然,贵客,您这边请。”
文之敏全程围观了虞栎的骚操作,目瞪口呆:“你怎么、你居然、你这么直接?”
虞栎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当然。”
文之敏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你就不怕这地方是对家,把你干掉了?”
虞栎反问道:“我的对家,是哪方势力?”
哦豁,好问题。
现在朝中三权分立,皇帝,太后,荣王,各有各的势力,除此之外嘛,零零碎碎的小势力,几乎都是依附这三方而活的。
而虞栎,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苦恼呢。
太后跟荣王都觉得虞栎是承了自己的情,才能从云南流放改成江南外放,因此虞栎已经是自己人的预备役,只等考验了虞栎的忠心,就能把人收入麾下,这两人难道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对虞栎下杀手吗?
显然不可能。
至于小皇帝……作为一个幕后黑手,虞栎实际上的顶头上司,就更不可能给虞栎制造这样的生死难题,除非虞栎自己要求用苦肉计。
这么一想,虞栎真的是好安全哦。
文之敏顿时想把自己刚才满腔的关心给塞回去。
虞栎什么时候能沦落到需要自己来操心了?想想吧,从前每次对虞栎的关心,最后都会变成累赘,比如白莲花光环,比如武林高手的buff。
想到这里,文之敏顿时有些自闭,蹲在墙角画圈圈。
虞栎现在正要打起精神来面对这酒楼的老板,毕竟他还不知道这儿具体属于哪一方势力,这都要靠谈话时的细枝末节推敲,压根儿容不得分心。
小二将虞栎引到一个看似平常的包间中,笑容可掬:“贵客,您稍等,咱们掌柜的马上就到。”
虞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在包间里的窗台前站定。
等这酒楼掌柜的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一袭官服的少年站在窗台前,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衣袖被风吹起,越发显得整个人飘飘欲仙,似乎随时要乘风而去。
从逼格上来讲,满分!
文之敏:……
文之敏气不下去了,自家崽崽能有错吗?如果说崽崽有错,那肯定是错在别人身上!
滤镜能有八百米的文之敏已经被虞栎的美色完全蒙蔽了心智。
“您就是福满楼的掌柜?”虞栎早就听见掌柜的上楼的脚步声了,但是为了拗造型!为了逼格!虞栎愣是忍住了,在窗台前,营造出了方才一副美好景象。
这掌柜的虽然是一方暗势力的首领,但到底还是个凡人,对虞栎这经过系统光环加持的造型毫无抵抗力:“正是在下,罗元白,不知贵客此番前来……”
虞栎淡淡一笑:“本官名唤虞栎,阁下应当听过我的名字。”
这名字,当然听说过,新科探花郎,貌美无双,才智双绝。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混进去了。
咳咳,不重要。罗元白一本正经的拱手一礼:“原来是新任县太爷,小的真是失礼了,不知道县太爷大驾光临,可是对小店有什么意见?”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福满楼没有任何意见,但……”虞栎刻意拉长了声音,慢条斯理的制造紧迫感,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罗元白的神色。
罗元白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波折。
虞栎也不恼,语气依旧不徐不疾:“福满楼日日亏损,恐怕,上面那位的心情,也算不上太好吧。”
罗元白:“……”膝盖有点痛。
这福满楼日日亏损,难道怪他吗?装修的这么豪华,价格肯定要跟着格调一起上啊!难道他会不知道在昆山这种地方需要薄利多销吗?这不是自家顶头boss那奇奇怪怪的爱好摧残了他吗!
当然,想是这么想,罗元白是万万不肯表现出任何一点对大boss的不敬。
……万一被这个看上去就很难搞的探花郎一状告了上去,那该怎么办哦!这点儿警惕之心,罗元白还是有的。
“这就不劳虞县令挂心了,小店自有小店的生财之道。”罗元白打肿脸充胖子,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赔本做买卖,摆出一副高人模样。
虞栎眉梢微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福满楼的招牌,是京城一流的工匠水准,起码造价两千两。”
罗元白没想到,自己刚一见面,虞栎就把自家招牌的底儿给起了,虽然很对,但罗元白能说吗?显然不能啊!
“呵呵,都是虚名,不足挂齿,更何况,招牌这东西,做得好了,恒久流传不是问题,虞县令,这有什么问题吗?”罗元白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倒是让虞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猜测。
江湖传言,荣王性喜敛财,平素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来往,生意遍布全国,不然也不会一直扒着财权死不放手。
文之敏傻傻问道:“哎,你说这福满楼嘛,一个做生意的地方,是不是荣王开的?你快跟人套近乎啊。”
虞栎一叹:“我如果真的按照荣王的思路上去打招呼,怕是活不到走出福满楼。”
文之敏自信满满:“那不可能!这群乌合之众绝对打不过你,你以为武林高手打架是看人数吗?别逗我了。”
……虞栎没跟文之敏说话,只是给了他一片沉默,让他自己领会,转而继续在罗元白的嘴里套话:“招牌还能说是想传给子孙,解释得通,那掌柜的,不如再解释一下这新鲜鳜鱼?”
虞栎皮肤冷白,偏又穿了一身青色官服,映得他越发眉目如画,单单信手一指,都是一副好风景。
只不过嘛,这景致落在诸如文之敏眼中,便是一副绝妙风景,可是落在罗元白眼中……愣是激出了他满身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