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之敏久久没说话,沉默的让虞栎都有点儿不适应。
虞栎一边分心询问范乡,一边关心文之敏:“你还好吗?怎么不说话了。”
文之敏这才像是被惊醒一样,笑着敷衍过去:“没事儿啊,你快好好听人家说话啦!”
啧,犹记得当年,科举之前,徐跃川叮嘱虞栎考试注意事项的时候,文之敏都没能放弃自己的絮絮叨叨,现在反倒……?
这要说没点儿猫腻,虞栎都敢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但既然文之敏不愿意说,虞栎也就没有强逼,毕竟无论是人还是系统,都是需要一点隐私的嘛……个鬼哦!
虞栎才不是那种大方的人,别看他现在没说什么,也没有追着不放,但已经在心中暗自记下这事儿,记仇小本本里又多了一桩“罪过”,就等着最后跟文之敏算总账!
“收养?那他们的亲生父母呢?为何不抚养这些孩子。”虞栎将自己的荷包解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这荷包里装着的是给文之敏的小玩意儿,别看文之敏吃不到,却很有追求的要求虞栎必须带他爱吃的零食在身上,万一哪天,总部开眼或者卡bug的时候,文之敏能火速吃上两口。
谁让文之敏吃货人设屹立不倒呢?
不过,别看文之敏从来都吃不到,但虞栎身上的零食却从来都没断过,也没给过别人,谁让文之敏是个护食boy呢?
范乡苦笑一声:“这些女娃,有的是生下来家里人就不要她们了,有的是被人贩子拐走之后,家里人觉得一个女娃娃,没了清白,以后嫁不到个好人家,没法帮衬兄弟,索性不要了。”
文之敏咬牙,情绪剧烈的波动了一下,连虞栎都感受到了。
虞栎不禁侧目,文之敏的情绪如此激烈,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虞栎拿着的是文之敏的零食袋子。
“男娃娃金贵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不要他们的,能被丢下的,都是身上有病,或者直接残疾,总之……唉,”范乡的眉目其实十分周正,只是常年吃的毫无养分,生活过的苦难,以至于眉间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
虞栎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容我看看具体情况。”
范乡一惊:“等等!这些孩子……”
他本意是稍作阻拦,以免这些身带缺陷的孩子们污了这位一看就是金贵公子的眼睛。
虞栎却毫不在意,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这屋子的采光也并不很好,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嵌在背对阳光的墙上,屋子里昏暗一片,全靠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照亮。
几个孩子大概都是因为常年吃不饱,因此脸颊消瘦,没什么肉的样子,虞栎疑心自己若是撩开他们的衣服去看,便能看到皮包骨头的小身板。
文之敏幽幽叹了口气,居然主动提出了分享食物的提议:“可乐,你看……你是不是还带着我的零食袋子?要不分给他们一点吧,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们一点儿银子啊。”
虞栎“嗯”了一声,上前一步,拈起床上躺着的那孩子手腕,三指搭在上面诊脉。
范乡没想到,这不知道何处来的贵公子居然毫不嫌弃,还能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面色顿时变得有些惶恐:“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气血不足,常年亏损,况且还有先天心疾……”虞栎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反正范乡是瞧不出来情况是好还是差,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外面请的大夫也是这么说,只说要好生养着,是个富贵病。”
先天性心脏病嘛,这个就算放在现在也是没钱治不起的病,文之敏相当理解。
虞栎眼神微微一闪,默默点了点头,又叫其他几个孩子站在他面前。
大虎,就是床上躺着的先心病人;二虎,整条右胳膊都是畸形的,像个被人啃剩下的鸡爪,显而易见,是不可能负担家庭中的劳力重活的。
两个男孩儿果然如范乡所说,是穷人家养不起的病症。
至于三个女孩儿,倒都是手脚健全,正坐在门槛上就着一点阳光绣花的叫大妮儿,羊角辫就是二丫,还有个不到虞栎膝盖的小姑娘,就是她们嘴里的“三花”,眼下也很勤奋的拿着针线,跟着大妮儿学习。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但文之敏看着,三花这孩子可能也就六七岁,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显得格外娇小些。
文之敏一个劲儿的怂恿虞栎:“你倒是快给人把钱留下啊!”
虞栎没理他,沉吟片刻,转头想找纸笔,却发现在这个破旧的家里,连一张纸笔都没有。
这年头,读书是一件很耗费金钱的事情,范乡一个人,养活五个孩子,还有两个药罐子,生活已经很艰难了,着实没有多余的钱供他们读书认字了。
无奈之下,虞栎只得道:“我倒是有一个调养的房子,等我回去抓了药材来送你,一日一次,两碗水煎成一碗,凉至手温喝下。”
范乡大吃一惊:“这怎么使得!这位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道你尊姓大名,日后……如果他们有日后,我一定双倍奉还!”
虞栎含笑不语,只是将自己的钱袋趁他不备,留在大虎身边,动作极轻,加上屋里的光线又极其黯淡,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只有一个统发现了。
文之敏欣慰极了,心想,自家崽崽还是有个根正苗红的好主角嘛,善良这种主角必备特点还是完美的。
殊不知虞栎就凭他刚才两句话,基本扒掉了文之敏的底儿。
对“孤儿”、“被抛弃”一类情况极其敏感,甚至愿意为此奉献出自己的小零食,八成是以前也遇到过相同的处境,以至于触景生情。
虞栎走出那条分外脏乱差的巷子,漫不经心似的随口问了文之敏一句:“你小时候是因为什么被抛弃的?”
“嗐,我要是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