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栎声音十分温柔:“不要怀疑自己啊,之敏哥哥,把前面几个字去掉吧。”
对,不用怀疑,虞栎就是在内涵文之敏。
只不过,鉴于虞栎温柔的声音跟话里具体的嘲讽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以至于文之敏一边被虞栎忽悠的晕头晕脑,一边又觉得,事情仿佛不大对的亚子。
文之敏反应了片刻,才猛然惊觉:“……”嗨呀好气哦!
虞栎嘲讽一笑:“我永远不会相信所谓的‘人心’,是,范乡收养这些孤儿,也许是一腔好心,但他的善意并不一定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
文之敏越咂摸越觉得他家可乐在长歪的道路上拔足狂奔,谁也拉不回来的那种,便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话……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哦。”虞栎凉凉应了一声,文之敏瞬间就怂了。
他家可乐这个语气实在是太吓人了!
要是别人,虞栎绝对连搭理他们的念头都没有,但是换了文之敏嘛……虞栎嘲讽归嘲讽,还是有在认真解释:“你觉得县衙衙役这种肥差,会给范乡这种,除了善意之外一无所有的人吗?”
虽然是在解释,但是怎么听怎么嘲讽。
文之敏沉默片刻:“这就叫好人有好报,你不懂了吧!”
这就是傻白甜跟白切黑之间永远对不上的脑电波啊,虞栎决定放弃。
但文之敏还在不依不饶:“所以你是觉得,我对你的好也都不值得相信咯?”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一道答不好就会凉凉的问题。
饶是虞栎,也都激灵灵的出了一身冷汗,比当年金銮殿上殿试答题还紧张。
文之敏浑然未觉自己这幅语气很像是质问男朋友的语气,还在咄咄逼人:“你倒是说啊!我不缺吃不缺穿,辛辛苦苦拉拔你长这么大,你居然、你居然还不信任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虞栎陷入了沉默。
他真的挺想对文之敏说,求求你清醒一下,什么叫“不缺吃”?上次把自己撑死的系统到底是谁啊!
但是鉴于现在文之敏正在飙戏,虞栎没敢,他怕自己说了就得生活在长长久久的魔音灌耳中。
“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啊!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真心实意的。”文之敏一边嘤嘤嘤的假哭,一边上手推搡虞栎。
虽然文之敏的动作只是意思意思,毕竟他也碰不到虞栎。
但虞栎仍旧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分配合的往后踉跄了两步,被迫配合起了文之敏的戏精属性:“你听我解释。”
文之敏捂住耳朵,将一个被辜负,被伤害的普通人演绎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大骗子!”
这戏……
虞栎的笑容中包含苦涩,这戏他真的搭不下去了,实在是太挑战虞栎的承受底线了!
“行了!”虞栎声音一抬,反倒吓得文之敏一个打嗝儿,眼神惊恐的看着虞栎。“要不是一直对我心怀不满,你怎么这么凶啊!呜呜呜人家好难过。”
明知道是文之敏在做戏,但虞栎见状,声音还是几乎瞬间就软和了下来,温声哄着文之敏:“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不、嗝儿、不行。”文之敏一见虞栎的语气软和下来,那叫一个得寸进尺,偏偏刚才被吓出来的嗝儿一直没停,因此极大的破坏了文之敏“光辉万丈”的形象。
虞栎无奈,又不能拿文之敏怎么样,没有实体的后果除了虞栎打不着之外,还有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虞栎想帮他顺顺气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文之敏一路打嗝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安静的空气中是有文之敏时不时打嗝儿的声音,虞栎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
但是……
“噗。”虞栎没能控制住自己,不小心笑出了声。
文之敏的表情分外幽怨:“用得到的、嗝儿,的时候就叫人、嗝儿、叫人家小甜甜,用不到了嗝——就始乱终嗝儿!”
讲道理,如果不是遇见特别好笑的事情,虞栎的表情管理是不会失控的。
问题就在于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太太好笑了好吗哈哈哈哈哈哈!
飙戏一时爽,打嗝儿火葬场。
好不容易笑够了,虞栎这才腾出手来跟文之敏解释:“你是不一样的。”
文之敏:幽怨.JPG.
但一听虞栎这话,还是忍不住有点开心,自觉很有威严的“逼问”虞栎:“你说!我哪儿不一样嗝儿、了!”
虞栎这次竭力忍住笑意,但是没能忍住想逗虞栎的心,想了想,故意一本正经道:“特别的……蠢?”
文之敏:“……”
“我要离家出走!!”文之敏当即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也不管身上华丽的lo裙跟朴素的小书包有多么的不搭调:“男人都是大骗子!大猪蹄子!我信了你的话才有鬼!”
可能大概也许……文之敏是裙子穿久了吧,十分自觉的把自己踢出了大猪蹄子的行列。
文之敏没注意自己被自己打成了扶他,还在暗自苦涩。文之敏这心里苦啊,自己一把拉拔大的崽儿,现在叛逆不听指挥,还对他这个老父亲(?)屡屡出言挑衅,简直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更不能忍的是文之敏还不能离开虞栎太远,别看文之敏现在包袱款款的样子,飘出十米之后,文之敏就一个闪现,重新出现在了虞栎的头顶。
这个冷冰冰的世界是如此的无理取闹,以至于文之敏满面沧桑。
虞栎自然感受到了文之敏的位移,神色一正,收起了玩笑之色:“好啦,不逗你了。”
文之敏隐约察觉到了虞栎的正经态度,也不跟他飙戏了,安静的蹲在他头顶听。
“我确实不相信人心,不相信所谓‘善念’,因为人实在是很善变,上一秒对你言笑晏晏,下一秒可能就会弃如敝履,与其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善意’上,倒不如用利益将两人绑在一起。”虞栎语气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