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栎承认的这么干脆,就让一部分已经答应留下来的人心思浮动了起来。
毕竟,谁不喜欢躺着不干活儿呢?
虞栎见状,也不阻拦:“本官再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之后,便定死,不许更改了。”
言外之意,便是现在还能改,这可让部分人开心坏了,忙不迭的开口,说自己又有如何如何的事儿。
这简直是在虞栎脸上抽巴掌,于六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看来这新任县令也是个软柿子,好捏的很,想来他定然是怕了县衙中空无一人,以至于现在要对他们这群小衙役低头俯首。
还有不少人也是这种想法,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骄傲了许多,很有膨胀的趋势。
文之敏的肺简直要气炸了,但虞栎居然还无动于衷,甚至微微带笑。
终于,这群人分成了鲜明的两个阵营,人多势众的那边,以于六为首,而剩下的……虞栎身边,只站着麻流,跟两个文之敏都没记住名字的小吏。
不知道是谁跑去给范乡送了信,虞栎刚想说话,就见范乡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口中还道:“大人!大人,小的来迟了!”
虞栎:“……”
有点尴尬,讲真,但人来都来了,虞栎也不能拿人怎么样,甚至给了范乡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透露两人先前认识。
范乡其实并没有领会虞栎的意思,但他清楚的记得临出门前,大虎在床上,拖着病弱之躯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因此牢牢的闭上了嘴。
“正好,人到齐了,你们也选好了……”虞栎说话声音不大,慢吞吞的,在场众人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都要归功于武林高手的buff,但是在场众人不知道,只觉得虞栎真是个神奇的人物。不由得对他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之情。
虞栎权当自己不知道,直接点名:“于六。”
于六抬头,有恃无恐的看着虞栎,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虞栎会对他做什么。
“你既然没有理由,那就留下来。”虞栎好像也没拿他怎么样,只是轻描淡写的吩咐了一句。
于六满脸惊愕,很是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软柿子县令说出来的话。
软柿子还在继续说话,充分证明了自己只是个长得比较光滑的桃儿,捏到最后会咯手的那种:“至于家中七大姑八大姨,家养牲畜都出事的人,以后不妨在家中专心照顾这些人或动物,县衙里的公事,就不劳烦尔等费心了。”
这群人都蒙了,有部分反应迟钝者,甚至还努力理解了一下虞栎话中的深意,这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你、你这是要换掉我们?!”
虞栎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朝廷为发放俸禄,可不是让你们动不动便回家养鸡养狗的,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对朝廷发放的俸禄负责。”
麻流还以为自己跟了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包子,谁承想,虞栎冷不防来了这一出,表情登时变得无比意外。
这张三李四也在被开掉的众人中,李四是个暴脾气,眼看自己的铁饭碗活生生被虞栎砸了,这还能忍?!当即一声爆喝:“你不过是个新任县令,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多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虞栎定定看过去,将李四的形貌记下,只看得李四心头发毛,才轻飘飘道:“你不过是个小牙医,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本官说话?以下犯上,先拖下去,痛打……”
说到这里的时候,虞栎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说的狠一点儿,杀鸡儆猴,但考虑到自己身上还有个傻傻天真不知事的文之敏,虞栎便改了口:“痛打二十大板。”
麻流痛快应声,半点也看不出来,之前他还跟张三李四他们站在一起呢,一点儿同僚爱都没有的要去攀扯李四,当然,仅仅只有麻流一人,当然不够,范乡也上前搭了把手。
李四跟于六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开始大闹:“我看谁敢!”
这衙役们都是走后门进来的,个个儿不说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也并不很能打,唯独这李四,当衙役之前乃是个屠夫,因此手上很有把子力气,仅凭麻流那除了嘴皮子利索其他哪里都不利索的身手,是万万不可能完成把李四摁倒在地痛打大板的高难度任务的。
况且区区二十板子,许多衙役与小吏都不当回事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县令果然还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李四恐怕也是这么想的,信手挣脱了麻流,就要往虞栎身上攀扯,似乎是想擒贼先擒王的拿下虞栎。
文之敏不忍心的捂住了眼睛,叹息道:“唉,活着不好吗,偏偏要找死。”
要不是文之敏没有实体,肯定就自己上去收拾这帮胆敢欺负他家小可乐的人了,现在求情?不可能的!
虞栎一脸麻木的想,自己真的是个走文臣设定的主角吗?
一边想着,还不耽误虞栎痛快的反手摔翻李四。
李四躺在地上,仰望蓝天的时候,还有些茫然,这是哪儿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躺在地上?
如果说当事人李四当局者迷,还没能看清事情的一切,麻流等近距离围观了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虞栎一只手撂翻了魁梧屠夫李四的旁观者,小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李四将自己的马失前蹄归为地上有东西,起来之后还仔细查看了地面,疑惑的挠了挠头:“怎么回事儿?”
于六又使了个眼色,张三都快哭了,还得哆嗦着上来,配合李四。
李四嫌弃的挥了挥手:“你别耽误我事儿!”
张三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想的上来的。”
简直把“怂”这个字儿发挥到了极致。
虞栎叹了口气,从容抬手:“倒也不必如此客气,你们大可以一起来,不过结果总是一样的。”
于六咬着后槽牙,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