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呈上来的时候，范乡没敢看，低着头送给了虞栎。

　　 虞栎天生七情六欲不上脸的人，哪怕在场的人都脸红成猴屁股，虞栎也不会动容的。因而面色相当平静的接过。文之敏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低头跟着看了一眼。

　　 ……嚯！

　　 文之敏还以为是什么多难以启齿的东西呢，毕竟是从21世纪的现代网络社会穿越归来的，文之敏的思路很不健康的往十八x的方向一路狂奔，什么难以描述各种play啦，文之敏真的没往那边想！

　　 结果纸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是……聘礼。

　　 聘礼，哦！

　　 文之敏悻悻然转头，真是辜负了他这一腔期待之情。

　　 虞栎的表情却始终如一，相当认真的研究了这份别样的口供，仔细检阅一番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聘礼？为你那——年不满七岁的小儿子？”虞栎看了这老妇人一眼，声音仍四慢吞吞的，却带上了一丝内力，只压的人唯唯诺诺，不敢直视他。

　　 虞栎倒也不是狠心折腾一个老妇人，只是能用简单的方式去处理，为何要多绕远路？

　　 老妇虽然有些年纪，见过些许失眠，但见官怵三分是平头老百姓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老妇自然也不例外，“大老爷，您这就不知道了吧！”

　　 这语气，显然是在村头跟东邻西家讲八卦的语气，还带卖关子的，文之敏当即又把瓜子套出来了，只是这次很谨慎的注意没把瓜子皮仍在虞栎头上。

　　 “我这一把老骨头，拉扯着我儿子，家里老头子又去的早，没有顶门立户的人，光凭我们孤儿寡母，这哪儿够啊！我不就想着，买个……买个童养媳来，一是也能照顾我儿子，二来、二来也能帮我干点儿活不是？”老妇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半点儿都不觉得一个比她儿子十几岁的儿媳妇有什么不对，“我儿是个有大造化的！将来肯定……肯定……”

　　 老妇人想夸耀一番自己的儿子，却一时之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一双眼仿佛老鼠一样，在整个衙门里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虞栎身上，大声嚷嚷道，“就像是咱们大老爷一样！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地父母官！”

　　 她还挺美，觉得自己这是暗戳戳的拍了一记县令大人的马屁，待会儿，大老爷一定会向着自己！

　　 文之敏一口瓜子喷了出去，一片皮跨过山河大海，不远万里，打到了老妇人的额头上，“哎呦！哪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那瓜子皮丢我!”

　　 然而现场就这么几个人，大家都好端端的站着，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吃瓜子，因此四处摩挲了一番，都不见人，只是那片活生生的瓜子皮，让众人十分惊恐。

　　 “哎哟，真对不住了。”有了实体的文之敏不能跟之前一样飘到人家面前了，不然看不见是一会事儿，伸手能摸到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还是个人形，那别说是个老妇人了，青壮年也得给吓飞啊。

　　 虞栎无奈，摊开手，示意文之敏下来。

　　 文之敏刚刚才惹了事儿，不敢不从，因而怂巴巴的落在了虞栎的手心，虞栎用指尖戳了戳文之敏的额头，“你啊，顽皮。”

　　 “嘿嘿，他们看不见我的嘛！”文之敏吐了吐舌头，一脸的讨巧卖乖。

　　 忙着审案子的虞栎也没顾上的跟文之敏多做纠缠，只是沉吟片刻后，对张翠花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做她家的童养媳——当然，本官知道这并不符合律法规定，但你当时答应，后续反悔，也敢来敲登闻鼓吗？”

　　 张翠花却扑通一声，给虞栎磕起了响头，那声音，文之敏听了都替她疼的慌，“这是民妇不得已为之！民妇这里有一份证据，指控她！这人与城外的山匪勾结，专门提供过路富商的信息路线与城外山匪，我父亲……就是被他们这一团伙锁害！”

　　 看起来，张翠花是对着自己的父亲感情很深，好端端一个姑娘，一提起这事儿就哭的毫无形象，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范乡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严肃的起来，勾结山匪，这是重罪！比买卖人口还过分的重罪！

　　 虞栎……虞栎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你是如何发现的？若是他们专门打劫过路富商，怎的又买下你当他们的童养媳？”

　　 “名为童养媳，实则是借着这个空泛的名头，将买下的女子私下t教，送到城外土匪窝中，供其享乐。”张翠花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仍旧坚定的说下去，“甚至连这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至于民妇是如何发现的……”一提起这事儿，张翠花的眼眶都红了，“这不是民妇发现的，是家父……”

　　 是的，这事儿的确是张翠花的爹拖着病弱之躯干成的，只能说不愧是曾经走南闯北的大商人，但却被身体条件所限制，在发现了线索后不幸暴露，被那窝穷凶极恶的土匪用马匹活生生拖死在路上。

　　 而他死的时候，张翠花还不知道，自己的“婆婆”正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之一，还在细心温柔的哄那小孩儿吃饭。

　　 待到小半月后，张翠花才终于有了时间，前去探望自己的父亲，原本以为住在医馆中，又有大夫照料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谁知道，医馆的活计却告诉张翠花，她父亲离开许久了。“婆婆”还安慰她，只说是可能回到家里去了，可是这话骗骗别人也可以，张翠花？从小就被张父宠溺，深知她绝不会一声不吭的溜走，可稍微往下一问，就会遭到婆婆的冷脸对待。

　　 多亏了张父是个好父亲，小时候为了哄张翠花识数，陪她设计了不少关于数字的小游戏，张父调查处了土匪的事情后，总觉得心里发慌，怕是凶多吉少，为了以防万一，便利用这些小游戏将核心的证据藏了起来，这样就只有张翠花可以拿到，万一……真有的万一，好歹别直接把女儿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