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慈父心肠,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范乡,范乡要不是父爱泛滥,也不能收养那么多孩子。
在场人心浮动,加上张翠花提交的证据确凿,这事儿是实锤无疑了。
但老妇人却不慌不忙,甚至嚎叫的嗓门变得更大了:“大人!老婆子有话要说!”
虞栎挑了挑眉,示意她有话直说,但这老妇人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停的示意虞栎,她要跟虞栎单独聊聊。
麻流看不下去,伸腿踹了她一下:“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一个阶下囚,眼看着就要钉死最了,居然还敢肖想我们大人!”
虞栎:“……”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麻流的词语运用水平时,虞栎就总是想起文之敏,毕竟,两者都一样的……不靠谱。
但这老妇坚持:“这是我的独家消息!若是大人不愿意跟老婆子单独说说,那这秘密也只能跟着我老婆子一起进棺材了!对,你们说得都对,那孩子也不是老婆子的孙子!我老婆子在这世上无牵无挂,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到最后,她甚至在公堂之上十分癫狂的笑出了声,从一个老婆子,变成了一个老疯婆子。
虞栎沉吟片刻,到底还是答应了她:“你们都下去。”
麻流忧心忡忡,他对虞栎一直有一种茫然的担忧,总觉得虞栎的身子骨儿这么单薄,难以对抗一个做惯农活粗活,撒泼耍赖样样在行的老婆子。
……他就完全忘记了虞栎一只手撂倒前屠夫李四的时候了。
只能说,虞栎那张脸,确实相当具有迷惑性,颜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虞栎产生盲目的忧心。
但麻流担心归担心,虞栎一个眼神过来,麻流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很快,公堂之上就只剩下了虞栎跟这老妇人。
老妇人停住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注视着虞栎:“你过来。”
文之敏那个气啊:“她算是什么东西啊!害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指使你?哦,我可怜的小可乐。”
虞栎却不在意,自打他上了武功盖世的buff之后,对待很多事情的态度就变了——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跟一个武功盖世的高手,能处理事情的方法是截然不同的。
“你要本官过去,可以。”虞栎微微颔首,但还没等这人露出什么表情,就紧接着反问道:“但你提供的东西,若是不值得本官过去这一趟……”
后面的话,虞栎没有说尽,只是微微笑着。
他生的好看,眉眼精致的很,任谁看了,都得好生夸赞一番,真是个翩翩少年郎,可也正是这个少年,现在不动声色的看过来的样子,竟然比那杀惯了人的刽子手还要冷上三分——不,也许能跟那寨子里杀人如麻的土匪一较高低。
老妇人被虞栎这么看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居然全是冷汗,被虞栎吓的。
文之敏没能看见虞栎的表情,或者说,就算他看见了,在他那八百米深的滤镜底下,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文之敏坚定的走以吹嘘虞栎为核心的路线,力争将虞栎小可爱这件事深深刻进心里。
虞栎缓步走到老妇人面前,附耳过去,听她说了些什么。
而县衙外,几个衙役小吏也是忧心忡忡,张翠花更是心急如焚:“这、那老家伙要对大人说什么啊,大人可千万别被她蛊惑了才好。”
范乡安慰道:“姑娘,你莫怕,我们大人虽然面相年轻了些……”说道这里,范乡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什么面相年轻啊,虞栎那就是真的年轻!尴尬了片刻,范乡才继续往下说道:“但为人正直,十分热心,你放心。”
正说着,堂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众人刚想冲进去,就被虞栎的挥手给赶了出来,张翠花只模模糊糊听见了那老婆子的一句“金银珠宝是要多少有多少”,加之虞栎屏退众人的做法……
张翠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
这份证据她拿到许久了,之所以一直忍气吞声的伺候这个杀父仇人,无外乎是因为知道了当时的县令也与这些土匪一窝,贸贸然报官,不仅不能为父亲报仇,甚至很有可能搭上自己,张翠花这才隐忍至今,直到虞栎这个新任县令上任,才敢击鼓鸣冤。
但……按照刚刚听到的,莫不是这土匪窝连新任县令也不放过,准备拿钱开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翠花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就觉得这个结果,她绝不能接受,因此闷头就要往里冲。
虽然都是被赶出县衙大厅的,但范乡跟麻流毕竟还是个捕快,他们大人摆明要跟那被告私下交流,做衙役的,自然要阻止张翠花冲进去。
张翠花被两人一拦,只觉得是上天入地,求告无门,甚至可谓是官官相护,上行下效,不由得绝望至极:“今天你若是收受了他们的贿赂,我便是一头碰死在这里,我也要告诉他们,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之敏可是个护犊子的小可爱,一见居然有人这么说虞栎,登时不乐意了,怂恿虞栎:“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听?”
虞栎微微笑着,手里还牵着这老妇人的手,神情看上去颇为温柔,可反观老妇人的神情,却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要不是虞栎一只手按在哑穴上,制住了她发声的渠道,那这老妇的惨叫声,估计会给很多人,尤其是还是个小姑娘的大花留下心理阴影。
虞栎松开手,仍是那副谦逊温和的神情,只是老妇人的手却变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形象,从指尖开始,骨头寸寸断裂,又被皱纹满满的老皮包裹在内,活似一个不堪重负,即将被戳破的麻袋一样。
“要是让他们进来,吓到了可怎么办。”虞栎取了一条手帕,细细擦拭着方才碰过老妇人的手,语气中甚至还有一丝漫不经心,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