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了就安全了!再坚持一下!
众山匪们相互鼓励打气儿,一点也看不出来昔日的嚣张模样。
……虞栎竟能把人逼到这个地步,文之敏心悦诚服了。
等到了县衙门口,一众土匪用在撒哈拉沙漠徒步八百年,终于见到了一片绿洲的神情,激动万分的扑上去,抱着范乡、麻流等人的大腿,嚎啕痛苦。
“官爷!官爷你快点把我押进大牢吧!”
“我我我,我先来的!”都这时候了,瘦猴被那个伪装成老大的嘤嘤怪一把挤开,嘤嘤怪抱住范乡的大腿,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气壮山河的……“嘤”了一声。
不吹不黑,范乡当时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紧急起立集合,每一根汗毛都流露着恐惧,偏偏这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还在嘤:“嘤嘤嘤,官爷,人家这么柔弱,你可千万要先让人家进大牢啊。”
范乡极力的把自己的腿从壮汉手里“拔”出来,但他嘤归嘤,手上可半点儿都不含糊,死死的抱住范乡,力图达成第一个进监狱的成就。
文之敏快笑死了,壮汉柔情,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虞栎分毫没有被这辣眼睛的一幕影响,只是轻咳一声。在场众人莫不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现场的混乱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土匪们垂头丧气,低着头,挨个儿走进了大牢里。
范乡对虞栎的手段钦佩极了:“大人是怎么孤身一人收服这穷凶极恶的歹徒的?”
在范乡的想象中,虞栎这等文弱书生,定然是气势磅礴,与两军对垒前面不改色,一番言语驳斥,让那群土匪羞愧至极,这才跟着虞栎乖乖回来的。
……总是有人被虞栎那文弱精致的外貌所迷惑。
虞栎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就是打出来的。”
“大人真是口齿伶俐……什么?”范乡差点儿按照自己心里想的夸了出去,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到虞栎说的跟他想的,似乎……不是一件事儿。
虞栎面色不变,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拢了拢衣袖:“就是谁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范乡神情间颇为恍惚的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真是不经吓!文之敏骄傲极了。就,一点也不记得多久之前自己为自家小可乐的凶残操碎了心呢。
整个县衙上下——其实也就四五个人——忙的不可开交,毕竟这些土匪都是有案底的人,也有良民落草为寇,这都要细细考据,于六本来就是个进来划水的,偏偏也被指使的团团转,整个人十分暴躁。
但他暴躁没什么用,甚至还得老老实实往上汇报,嘿,咱们的新任县令干的不错,拔掉了对家一个据点。
这种大事儿,要是于六不汇报,自己也离凉凉不远了。
就在于六满心阴郁的时候,虞栎正在跟福满楼的罗元白对线battle。
……想都不用想,battle这么洋气的词儿,肯定出自文之敏之口。
罗元白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您这,我可就没法儿跟上头交代了啊。”
他一个开酒楼的,在昆山这一带干了这么久,食材来回运输,都打山匪那条路上走,要不是大家都是一个势力的,罗元白早就撂挑子了,家产再大也架不住天天被抢啊!
因此,罗元白对土匪的能耐还是很了解的,但……就是这么一窝,几乎可以算的上是私兵的土匪,活生生的被虞栎一个人给拿下了。
一个人?!
罗元白打量着虞栎精致昳丽的眉眼,觉得要不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不就是他疯了,这很明显的,不可能嘛!
虞栎喝了一口茶,没说什么,只是低低一笑:“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儿吗?”
罗元白理直气壮:“可不是吗!你这样,娘娘的脸面往哪儿摆啊,这还没嵌进江南一带,先损兵折将。”
“是吗?本官倒是并不这么觉得。”虞栎似乎对杯子上的缠枝连理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盯着看,以至于说话时便显得漫不经心了许多。
罗元白着急,因为昆山一带一直是他负责联络,若是上头怪罪下来,没准儿还要怪他没有拦住虞栎对瘦猴他们下手,正斟酌语言呢,抬眼却正对上虞栎的视线。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反正,要是让罗元白来形容的话,就很像是晨起从青竹上落下的第一滴露水,清透,但沁凉。
罗元白被虞栎看的浑身一凉,没敢再说什么,只能讷讷低头,伸手也去拿水杯,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虞栎在心里给罗元白打了个分,还行,还能用的上,于是便也没有继续恐吓他,而是意有所指的指了条明路给他:“你真的觉得,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土匪,会比一个已经进入了官场的人重要吗?”
罗元白细细咂摸了片刻,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对啊!
太后想要的,一直以来不都是派人打入江南吗?
可荣王看江南看的死紧,太后垂涎了许多年,仍旧没有成功,这次扔出几个土匪给虞栎刷政绩,那不就……顺理成章的能打入内部了?!
虞栎看着罗元白顿悟的表情,脸上的微笑弧度纹丝不动:“更何况,我并没有要他们的命,只是几年苦工,不是吗?”
罗元白干笑两声,不得不服,到底是新科探花,脑子足够好使啊。
文之敏探头探脑,蹲在虞栎头上,摇头叹息:“倒霉孩子,又被忽悠了吧。”
昨儿晚上虞栎就跟他说过,这群土匪留着,能在太后跟荣王两个阵营里刷好感,还能借此机会刷刷政绩,完成小皇帝阵营的升职任务,可谓是一举多得。
就是苦了罗元白跟于六,两个不同阵营的人,都傻敷敷的往上汇报:虞栎可信。
虞栎解决了一桩隐患,心旷神怡,带着文之敏轻松离开。
文之敏一边对着福满楼的菜单狂流口水,一边问虞栎:“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