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反正文之敏鸵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虞栎索性放任自流,一人一系统交流的功夫,就见二丫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似乎刚刚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可不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吗。
“二位跟我进来吧,只是家里地方简陋,还请两位贵人不要嫌弃。”二丫局促的绞了绞自己的衣角,紧张但不失大方的招呼两人进去。
范乡家,虞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虞美人”确实是第一次前来,于是虞栎恰到好处了露出了一丝对狭小屋舍的讶异与嫌弃,恰到好处的,让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大虎,也是姜铭,看了个清清楚楚。
对,虞栎就是故意让姜铭看见的。
姜铭在二丫费劲儿的搀扶下,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即使是在阴暗的房间中,姜铭的唇色依旧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好在他虽然身子骨是一等一的差,只是待人接物的利益还没丢掉,脑子也还能运转,因此勉强调匀了气,一字一顿,艰难道:“两位与我,似乎素昧平生,不知二位前来造访,所为何事?”
虞栎穿女装虽然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但他素来心性如此,只要去做,就必然要做到极致,这一身裙子上身的时候,虞栎就已经把这个身份的祖宗十八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分毫不差了:“妾身与郎君同姓,祖父在族中排行为五,如此,郎君可知晓了?”
姜铭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原是五爷爷家中的小妹,也是,当年自己尚在家中时,本就是五爷爷同父亲较好,听闻自己出事后,也是五爷爷费尽心力,给范叔叔安排了衙役的差使,眼下自己命不久矣,遣人来看看自己,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可是阿蕙表妹?”姜铭的身体的确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试探,比不过区区几个字,愣是说的一波三折,气喘吁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参加了八百米往返跑呢。
文之敏仗着自己有地利优势,在虞栎头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啧啧称奇。
这姜蕙呢,确实也是存在的人,只是姜家五房同长房向来交好,姜家家主不可能容忍五房的人还在他面前蹦跶,因此早早的把人打发回了西北老家,现如今,在江南姜家住着的人,无一不是姜家家主派系中的人,好在这江南烟雨乡中,酣畅淋漓的享福。
只是摊上了虞栎……
文之敏都忍不住为这一家子人点上一根小小的蜡烛。
玩儿不死他们,他就跟虞栎姓!
虞栎神色不变,只是在脑海中传递了一句话给文之敏,逗了逗他家过分可爱的小系统:“你就这么想改名叫虞之敏?”
文之敏当即炸毛:“怎么可能!”
“啊,那原来之敏哥哥不想跟我成为一家人啊。”虞栎的口气中难掩失落。
真真假假,反正文之敏是听不出来,只能一律当真来处理:“没有没有!但是我的名字是……是我能抓住的最后的东西了。”
文之敏的语气中十分的失落,流露着淡淡的惆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如果我连名字都换了,也许……”
也许,就找不到的回家的路了。
剩下的话,文之敏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掩藏在话中,但以虞栎的机灵劲儿,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几分,当下掩住话题,一本正经的端正了一下神色,就仿佛刚才从未跟文之敏千里传音过,一心一意的跟面前的姜铭说话。
“铭表哥还记得我?”虞栎跟文之敏这个戏精系统混了这么多年,文之敏的浮夸劲儿是半点没学到,倒是演技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眼下只见这个虞美人、啊不是,姜美人,美人惊喜的看过去,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抹不掉的喜色,显然是对自己还被记得这件事感到愉悦。
姜铭仔细观察片刻,精力却又不支,疲惫的阖上了眼睛,算是勉强承认了这个表妹的身份:“阿蕙表妹还记得来看我,真是谢谢表妹,若是表妹回去见到五爷爷,也替我带一声好。”
虞栎笑靥如花,半点儿都看不出来,他跟端坐在堂上,面容端肃的县令老爷是同一个人:“铭表哥说笑了,这问安嘛,自然还是自己亲自前往有诚意。”
姜铭听了这话,强逼着自己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与范家院子格格不入的表妹,心灰意冷道:“表妹说笑了,只看我如今这幅身子,连下床都难上几分,更遑论亲自去给五爷爷请安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
虞栎满意的听着姜铭开口,重音落在了“亲自”上,就知道他多半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兜圈子,取出一枚荷包,递给床上的姜铭:“铭表哥是个有福气的人,想必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妾身厚颜,代祖父说一句,日后还望铭表哥多多照拂。”
“福气”两个字,咬的字音分明,姜铭的表情一动,视线落在虞栎手中的荷包上,片刻后,又游移到虞栎脸上。
虞栎不闪不避,任凭姜铭打量,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文之敏已经快把自己今天的早饭给笑出来了。
妾身?!妾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只要系统活得久,那是什么都能看到啊,不仅能看到年更番的更新,还能看到虞栎自称妾身!
旁人听不到文之敏,虞栎自然是能听到的,这过于猖狂的笑声险些让虞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拿着荷包的手骤然收紧,倒是吓了姜铭一跳。
姜铭眼看“姜蕙”这番做派,心里不由得对这荷包中的东西的重要之处高看了三分,方才开口,便咳了个撕心裂肺,二丫忙取了水来帮姜铭顺气儿,直到这口气下去,姜铭脸上的血色也不见多。
“既如此,五爷爷同阿蕙表妹的好意,我便领受了,来日若有机会,姜铭必然涌泉相报。”姜铭从虞栎手中取出那个装着延寿丹药的荷包,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