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元白奉命来为太后打开江南的局面,自然知道太后与荣王的争端。
说的好听些,如今朝中乃是三足鼎立,但多数人都不会将小皇帝放在心上,认为他只是个靠母族的傀儡。
也因此,太后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荣王身上。
罗元白谨慎判断着虞栎的意思。
搜出了与荣王殿下来往的书信,到底指的是虞栎为了讨好太后,将幕后主使替换掉,以便在江南打开局面呢,还是这群土匪确实背叛了太后,私底下与荣王互通有无?
如果是前者,那这个土匪端的还算有点价值,不枉娘娘提携他一场。
可如果是后者……那就不是“有点价值”的问题了,那是相当的有价值,实际上算是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啊。
出于谨慎,罗元白小心的确认信息来源:“只是不知,这方面的来源可否准确?”
虞栎微微颔首:“确实准确,本官亲自带队前往,绝无二话。”
你来我往的试探,充分说明了这件事的起因是后者。
罗元白:“……”
其实就算是前者,罗元白也绝对不会相信,虞栎会这么简单直白的放过的,无外乎就是自己做局,解决了这件事,顺便给自己刷功劳呗。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就算是罗元白本人,如果有这个机会,罗元白也绝对不会放任自流的。
想通了这一节,罗元白笑道:“既然大人已经有了决断,那我等升斗小民,自然只有支持的道理。”
这就是摆明自己不会在太后那里多话,一切都以虞栎自己上报的标准来。
虞栎从容点头:“既如此,那就多谢掌柜的支持了。”
话说到这里,双方的底牌才算是亮了出来,达成了初步共识,罗元白松了口气,低头想要劝说虞栎多吃两口时,忽然一怔。
……这桌子上的菜,为什么少了大半呢?刚才虞栎有吃东西吗?
罗元白绞尽脑汁的回忆,但是碍于刚才他的全幅注意力都放在跟虞栎的对话上,对着一桌子司空见惯的美味佳肴反倒没有什么印象了,以至于罗元白现在压根儿想不起来,虞栎到底动没动过筷子,只隐约记得他好像是盛出过一勺文思豆腐的。
反正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罗元白总不会想有人进来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菜吃吧,于是只能默认为是虞栎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把这桌子菜吃了,便笑道:“虞大人看来很是喜欢我们福满楼的菜啊,我们福满楼能得大人喜欢,也是厨子的福气。”
虞栎:凭空背锅。
讲道理,罗元白记不得,那是因为虞栎确实没动过筷子啊,这一桌子菜,还真就是有“人”在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吃”的。
不用说,这自然是文之敏干的。
文之敏此刻正趴在盘子里一个比他还大的狮子头上,沉迷其中,一口狮子头下去,整个人的神情十分之满足而惬意。
虞栎……虞栎有些尴尬,因为罗元白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菜上,再放任文之敏这么吃下去,罗元白迟早会发现,有一个狮子头,它就那么一口两口三口的……凭空消失了。
“回来。”虞栎想把系统捞回来。
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换言之,就是统在外,宿主说啥选择性无视。
文之敏对美食的追求,可非常人能比,于是文之敏非常从容的,非常淡定的无视了虞栎的召唤,继续在狮子头上啃得如痴如醉。
虞栎:“……”
虞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罗元白,发现他的注意力,暂时性的还不在狮子头上,于是十分从容的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狮子头。
从视角盲区(罗元白)的角度来看,虞栎不过是夹了一筷子狮子头,给圆润的整体留下了一点点小小的缺憾而已。
但要是从虞栎的视角来看,那乐子可就大了。
只见文之敏仓皇的扒住了筷子,整个人茫然而又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因为他被筷子夹起来了。
就算是这样,文之敏的小脸儿还是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里面塞满了东西。
文之敏虽然是个身量娇小的系统,但总归还是有点重量的,但虞栎就是能面不改色,举重若轻的让文之敏被架在两根筷子的中间。
“……可乐,把我放下去。”事到如今,文之敏终于不装傻了,终于主动链接上了跟虞栎的沟通贫道。
但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当时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咳咳,反正就是,现在轮到虞栎装傻,假装没有听见文之敏的话了。
文之敏挣扎无果,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虞栎放进了自己的碗里,还十分从容的把他怀里那块狮子头给拿走吃掉了。
“!!!”文之敏出离愤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食物不能丢!
文之敏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有被狮子头蹭上的油渍,当即飘到了虞栎耳边,叽叽喳喳:“你放开我的狮子头!你不许吃!我都咬过了!你还给我!”
虞栎充耳不闻,从容淡定的把文之敏确实咬过一口的蟹粉狮子头,放进了嘴里。
文之敏呆立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肥四?!说好的可乐小洁癖呢??可乐你人设崩塌了啊!!
文之敏木呆呆的看着,脑子里一瞬间仿佛万马过境一样,什么都想,就是没想正事儿。
更别提虞栎这小祖宗在吃完一口之后甚至还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颇意有所指道:“味道不错。”
罗元白不明就里,还笑着为虞栎介绍:“虞大人也喜欢?这道菜乃是我福满楼大厨的得意之作。”
文之敏……文之敏就只觉得自己心里的小人儿不仅被万马过境冲击的七零八落,甚至还被马蹄无情的践踏,碾碎成泥。
过分了啊!要是换个人来干这事儿,文之敏百分百尖叫着x骚扰啊!
但是……但是干这事儿的人,现在是可乐。
这就让文之敏陷入了长久的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