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鉴国人?
这与沈公子有什么关系?
听枫听霜相互对视一眼,都从那人的话语里头听出了重点。
所以那刺客是东鉴国人?
听枫脖颈上架着剑,心里已经在将那刺客鞭了尸,身体却稳稳的没动,依旧挡在了沈璋身前。
这是殿下信任的人,现在殿下不在,她们就替殿下挡着!
“东鉴国人又如何?你们有这些功夫,早都抓住那刺客的同党了!”
沈璋是殿下带回来的,没有殿下的允许,任谁都不能带走。
殿下刚刚才为王君挡了剑,怎么有人现在就敢动殿下的人?!
殿下现下生死未明,倒有人敢欺负到头上来了?!
想要带走沈公子,除非从她们俩尸体上踏过去。
听枫听霜与那几个侍卫在前头僵持着,并不把人交出去。而周围一片乱糟糟,也没人顾得上他们这里。
趁乱出手?
沈璋心中暖了暖,刚才的那些脆弱情绪都被他慢慢压了下去。
再怎么说都是曾经的东鉴国人,怎么能被人看轻了去?
他几时又要姑娘家帮他挡着了?
白暄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折了那人予他的气节而委身求全受人胁迫?
沈璋伸手去把那侍卫架在听枫脖颈上的剑刃拨开,又直接顺手把听枫送到自己身后去。
听枫稳稳的挡着不动,还废了他一点力气才拽过去。
她从前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当下就有些气愤,直接冲着沈璋动了气:“你做什么?殿下若是知道......”
沈璋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们俩都站到他身后去,甚至有心思含了一个笑,轻声说了一句:“无事。”
她刹那禁了声。
他要做什么?
那嚣张侍卫见沈璋拨开了他的剑,当下就怒了,谁给他的胆子?手里的剑就要举起来刺出去,却被沈璋一下捏紧了剑尖。
只见沈璋捏紧了剑尖,脸色并不太好看,嘴角扯了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仁漆黑一片,似乎是藏着极大的怒意一般问那侍卫:“你是想做什么?”
那侍卫本来是极度嚣张的,但一下抬头对上了沈璋仿若深渊的黑色眼眸,暴起一身冷汗,颤巍巍后退了一步,当下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一个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但他转瞬想到那人的胁迫,在这炎炎烈日下生生的打了个冷颤。若是他还想好好活着,只能这么做。
再说,不过只是个亡国皇子,硬气什么?
难道他还敢和那人对抗不成?一会儿将他下了大狱,看他还怎么神气!
他想通之后立时就又扬了声回过去:“怎么!还动不得你了?谁知道你与那刺客是不是一伙儿的?!上头叫咱们抓你,那必然是有道理的,你倒要抵抗?”
沈璋难得蹙了眉,被气的笑了。
白暄现在还在祭台上躺着,不能冲动!不能给他再添麻烦了。
好好的不去抓刺客,不去请太医,倒趁着白暄重伤来找他?!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如此的话,这件事情背后那个人,到底图谋什么呢。
谁要抓他?就算刺客是东鉴国人,那也该查清楚再来不是么?
忍了怒气,沈璋心里头苦涩,那人现在,不知道如何了。
他凝了神往祭台上望过去,有人正领着太医走过去,周遭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些,能看到那人一片白色的衣角。
太医终于来了啊。
沈璋用了巧劲,将手里头攥紧的剑尖拨出去,一脚把那侍卫踹出去倒在沙地上,无视了他呻吟。
这才顿了顿,阖上眼眸,仰面向着天,想求一求满天神佛,保佑白暄平安,能度过这一回难关。
他从未相信过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可是现在,他似乎只能相信这些摸不着的神佛。
与祭台实在离得远了些,不然他现在可以陪着白暄......
只是想到那句藏在喉咙里没说出去的话,沈璋的心脏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当时若是说给他听就好了。
我在等你回来。
而现如今,他只能在心里同他说,你要等我。
思绪到了这里这里,他重新正了正神思,张开眼睛继续看过去。他不能一昧沉浸在这些哀愁里,刺客找到了,可是主宰这件事的阴谋者还藏在暗处,没有揪出来。
自白暄封王之后,就没有舒坦日子。这一回出来秋猎,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被人不经意间引到了阴谋里去?
前几日那一场火,今日这一场刺杀。
到底是白暄替着王君挡了剑?还是这些本来就是冲着白暄而来的?
那么下了命令要抓他回去的人,到底是不是纵火那人?
之前都是和平共处的状态,现如今突然发难,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沈璋手指点了点眉梢,这一切事情,似乎是从第一次进揽风馆开始的?
那么......那个人的目标就是账本?
看来,那账本比想象中更为重要啊。
那么做出这一切事情,是为了斩草除根?
沈璋视线向着祭台笼罩过去,王君与太子都在白暄身边围着,神情紧张,并不像是为了账本暗中谋划的人。
既如此,那么这个暗中汲汲营营的人是谁?二王爷?三王爷?
或许已经离真相不远了,只看谁忍耐不住,要再次出手了。或许就是这个一心想要把他抓起来的人了。
那侍卫在地上缓了缓,被身后跟着的众人搀扶起来,眼睛里都是残忍的血色,缓慢的拿了剑重新指向沈璋。
沈璋伸手拦下试图重新出来站在他身前的听枫听霜,眯着眼睛看着侍卫背后向他走过来的这人。
是嬉笑与阴翳齐齐刻在脸上的三王爷。
下命令的人是他?!
那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应该也是他了。
沈璋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什么,只忙不迭背过身附在听枫耳边,轻声叫他去找舒先生。
事情超乎了他的预料,原本扑朔迷离那些事情到如今终于被串起来了。
而如今,他大抵是自身难保,只能叫白暄信任的人去查了。相信以舒先生的聪明能力,必然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