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头儿念念叨叨的乖巧道童——白·为情所困·暄,这会儿还晕晕乎乎的沉浸在被“惩罚”的幻境里。
待在幻境里的白暄正发着懵——刚刚好像不是待在这里的?
或者说此时此刻的白暄,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幻境里。
也许他都没怎么在意过,为什么他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仿佛一切都顺其自然,本该如此。
看着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地方,没有给他任何指示,也没和任何相关的记忆。白暄只能顺着自己的感觉选了一条路,直直的往前走出去。
带着一腔孤勇一般,向着未知的未来。
就如曾经的某一刻,或者说从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因此这一回也算作是驾轻就熟。
这条路的两侧有些花花草草——白暄并不认识的品种,从前好像没有见过的,不过极为赏心悦目,清新怡人。
白暄一直慢悠悠的往前走,这路很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依旧一直重复着单调的风景。直到突然某一刻,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那声音飘荡在他耳边。
似乎是稚童在玩耍,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鱼儿鱼儿快长大~”
“长大了就可以陪我一起玩了~”
“鱼儿鱼儿今天师傅凶我了......”
“鱼儿鱼儿我今天学会配丹药了......”
“鱼儿鱼儿你化形了真好看!”
“鱼儿鱼儿你喜欢我给你的名字吗?”
“鱼儿鱼儿对不起!”
“鱼儿鱼儿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鱼儿鱼儿我不会后悔!”
“鱼儿鱼儿......”
稚童的声音恍若魔咒,一遍遍重复在白暄耳边,像针一样刺进了白暄的脑海中。
仿佛要在他的脑海里来一场欢愉至极的热闹聚会。
白暄痛苦的捂着额头蹲在地上,额角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张张嘴,痛苦的几乎要嘶吼出来。
这里到底是哪里?!
那破老头儿到底想做什么?!
那一遍遍的喃喃细语越来越紧促,不留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啊——!!!
突然某一刻,这魔咒一般的声音忽然消失,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白暄恍惚,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继续往前出去,脚步踉跄,身影蹒跚。
鱼儿......是谁?
那稚童......是谁?
不知不觉间,白暄已经泪流满面。
他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许许多多的画面如同飞花一般掠过眼前,而那飞花里藏着的人,大抵就是形形色色的自己了。
白暄眯着眼睛看过去,都是各个年龄的他,垂髫小儿时候,青衣少年时候,束发加冠时候......而所有画面的主题,都是他与一条小金鱼。
就是那些念念叨叨的如同魔咒一般的稚童话语里的小金鱼。
这会儿不论是谁,都能猜得出来,这些各式各样的“他”,与那条“小金鱼”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这个地方,便是因为他们才进来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那“小金鱼”......是何方神圣呢?
终于,白暄停下了他踉踉跄跄的脚步。
他有预感,跨过眼前这一层薄薄的雾气,他若好奇的,想知道的一切,他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事到如今,白暄却有些犹豫了。
他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跨过这一道薄雾,该不该知道这一片雾气之后的故事。
那或许是曾经的他的故事。也许有关爱情,也许无关爱情。
心里的某个地方一直在叫嚣着,让他踏过去。
白暄若有若无的笑了笑,忽然挑起的眉头略略带了些邪气,与曾经的他大庭相径——所以这一层薄薄的雾气后面,到底是什么?
竟然让他变得如此?连心底里的欲望都一点点激发出来?
罢了罢了,白暄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没有停顿,抬脚就直接跨了过去。
而这会儿的幻境之外——老头儿捂着一只眼睛拿另一只眼睛偷偷去看,只看到白暄那邪气的表情,便气的捶足顿胸。
这孩子!
破鲤鱼精!
还我的乖巧道童!
一个道童!一个得天独厚天资聪颖的道童!居然现在有了这样的表情!!!
幻境里的白暄依旧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一座白玉台搭建的水池子边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池子里的游鱼。
那池子里只有一条小金鱼,金色的鱼鳞折射出如同菱纱一般的七巧色,游动的轨迹也像是某种神秘图案。
啧,这条鱼儿可真讲究。
白暄咋舌,思索间对这条鱼的兴趣更大了。
他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会儿的他,与从前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言行动作之间,没有一点是他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样子。
鱼儿在水池子里划来划去,隐隐约约绘出了一点纹路,却并没有随着水波消失。
啊,有趣。
白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眉眼却没有什么表情,拿纤白的手指往水池里戳来戳去。
若是有人在这里,大概能够明白——白暄已经走火入魔了,或者说心魔入体了。
这幻境,本来就会激发人内心里最初的最本真的欲望与情绪,更何况,这幻境里的一草一木一言一语皆与他有关。
虽然白暄并不知情。
幻境外的老头儿继续气的跳脚。
死死压着这件事情那么多年不肯相信,只想着让他经历劫难就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可笑的。
可到了现在,怎么他还没有转过来弯儿呢?
情情爱爱就真的有那么重要?
那小鲤鱼精对于他来说,就真的那么无法割舍?
唉。
老头儿手指点了点幻境,终于彻底死心了。
他掉了头回去,决定一切都顺其自然吧。白暄会回到他身边的,无论以何种情况。
幻境里,水中的鱼儿忽然凝滞了身形,一下子定在了水池中央,鱼尾左右使劲拍打着池水,渐起层层水浪。
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再看水池中间,那条小金鱼已经没有了踪影。
却突兀的多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赤身裸体的站立在水池中央,正背对着白暄。
这一幕似乎并没有什么惊奇——至少白暄全无反应。甚至他此时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指瞧。
直到那人转回了身,白暄踉跄一下直接摔进了水池里。
白暄压不住心里的疑惑与吃惊,却毫不掩饰他心里的兴奋——只因为那人,长了一张与沈璋相同的脸。
或者说,白暄直觉的相信,那就是沈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