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的那一拂尘,到底是直接扇下去了。
世事艰辛,且不说这事情到了最终能不能看得到结果,现在确实是不行了。
这识海一片干净的地方,就不叫那些牛鬼蛇神来糟蹋了。
至于那些藏在阴暗里头的鬼魅,自然等着那沈璋苏醒之后再做定夺了——毕竟是他自己的识海,不是吗?
只是可怜了他那徒儿,这一回去,又不知道要受些什么磨难了。
太上老君的拂尘一挥下去,白暄与沈璋两个人所处的黑色虚空空间就开始从远处飞速的分崩离析了。
虚无的空间分崩离析成了黑色四散的泡沫,所过之处尽是暗色,位于光晕中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这一情况。
只是太上老君的目光却凝实着看向那虚无之中的白暄——不舍的,也没有别的办法。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沈璋似有所觉,目光朝着某一个方向看过去......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窥伺他们呢?
是错觉吗?
墨色虚空分崩离析的速度是极快的,只是半盏茶的功夫,那墨色的泡沫儿就都直愣愣冲到了白暄与沈璋的光做之前。
“这是什么?”白暄痴愣了愣,这是什么泡沫?
哪里来的泡沫?怎么会有泡沫?
沈璋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状况,同白暄一起呆了呆,才抛开脑袋里头刚刚思索的事情,接了白暄的话。
“或许,这又是什么新奇的东西?新奇的地方?”
因为自打来了这虚空里,所面对的事情层层叠叠,诡异的场景一场接着一场,因此,自发现了这些墨色的泡沫,两个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惊奇的地方,依旧安安静静。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情况,与别的所经历过的情况,没有一丁点一样的地方。
黑色泡沫来势汹汹,凶猛异常。
那黑色泡沫从白暄的背后率先席卷而来,随即,白暄整个人就在沈璋惊诧的目光之下消失不见了。
那墨色泡沫起先吞噬了白暄的衣角,沈璋不敢与白暄分开,便死死的捏着白暄的手臂。
只是那黑色泡沫好像长了眼睛,有了意识一般,清清浅浅的绕开了沈璋的手掌,将白暄一点一点的藏起来,吞没掉。
沈璋发了疯一样的去拉扯着白暄,但是依旧被那黑色泡沫绕开了。
没有用的。
白暄起先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也不算担心,自始至终都以为他们两个人还会在一起。
他笑着放开捏紧了的沈璋的手指,眉眼弯弯的,在墨色虚空里头白色的光晕之下异常的耀眼。
只听他说:“没事的,小沈璋,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我们就依旧是在一起的,没关系,只是分开片刻而已。”
只是分开片刻而已......怎么会突然这么难过?
他刚刚安心的用话语安抚了沈璋,整个人就猛地生出来一种极其悲伤难过的情绪。
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情绪呢?莫不是......与沈璋有什么关系?
白暄猛地抬头,想要去看一看刚刚还近在咫尺的沈璋,却发现自己依旧被孤零零的封闭在黑暗中,无知无觉的,一如从前。
莫不是他的小狼崽子,要出什么事情吧?
只是还由不得白暄多想,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就将白暄整个儿都笼罩住了。
刚才还不肯安分,急匆匆要去寻找沈璋的白暄,这会儿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虚空里,紧紧闭着眼睛,仿若一具没了经过的躯壳。
太上老君的拂尘,是数千万年几乎不出世的宝贝,能将人送来这沉睡之人的识海深处,也能两人直接送出这一片墨色的识海。
虽说费了些功夫,但是到底天上地下这么多仙君里头,只有他真正的做成功了。
这与那沉睡之人的品格有着极大的关系。
先且不说白暄,再看一看这会儿的沈璋。
沈璋是看着白暄被这虚空里头的墨色泡沫卷走的,他一点将白暄留下的办法也没有。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掳走,没有一点能力将他留下。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以死谢罪。
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人,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被迫离开——这让他怎么做?
“啊啊啊——!”
尤其是在沈璋安安静静的等了许久之后,这些墨色泡沫并没有将他一起带走,绕着他转了一个圈儿之后,突然就四散了。
“为什么?”
那些墨色泡沫四散之后,整个虚无空间里头,那巨大的光晕圈开始一点点的缩小,光晕圈儿所带来的光芒也一点点慢慢的散去了。
怎么会这样?
白暄走了后许久,沈璋还是没能等到他自己的离开。
没有黑色的泡沫带走他,也没有别的什么空间裂缝,或者什么神奇术法来把他带走。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在了这一片虚无空间里。
白暄走了以后,光晕也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整个虚无空间已经如同刚刚开始那般,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丝光芒都没有了。
在沈璋的世界里,白暄走后,他的世界就是一片虚无了。
其实他大概不知道,他自己作为主人,待在自己的识海空间里,永远不会受到来自外面的任何伤害。
所以他再等多久,都不会有人或者有法术将他带走的。
这是他的保护罩,也是他的牢笼。软禁的他的人身,也圈禁了他的感情。
若是不能出的去,那么他就会永远的失去白暄了。
他不想。
沈璋一点也不像离开白暄,不想在没有白暄的世界里待下去。
“白暄!你等着我!我会回去找你的!你等我啊——”
或许白暄一直都是沈璋的光,一直都是沈璋的支柱——只是有了永远也不能与白暄在一起的还好,沈璋便不能承受了。
他要去找白暄,那是他的爱人,那是他最最珍贵的宝藏,他怎么可以抛下?
且沈璋相信,他的白暄,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等着与他一起度过那些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时光。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一定没有人会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