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从楚蘅的寝宫离开之后,就吩咐人让陈王进宫了。
红英一路引着陈王,沿着福宁宫的走廊,走向大殿,陈王偷偷的捏了捏红英的小手,把一张银票赛晋级红英的手中,红英一愣,就接了过来,一脸为难的看着陈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到大殿还得走一会儿,不知红英姑娘有没有闲情聊几句?”
“不知道陈王殿下想聊哪些事情?”红英把银票塞进袖子里,显然已经接受陈王的“邀请”了。
陈王看四周无人,小声问道:“太后唤我进宫,是因为季澜通敌叛国一案吗?”
“太后刚刚从陛下的寝宫回来,似乎不大高兴,您可千万别惹着太后。”红英提醒道。
太后对陈王是真的好,可太后对权力更好。
红英自从进宫就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伺候。太后这样的女人,已经没有什么感情能够动摇她对权力的贪恋了。
或许是因为陈王的父亲,太后对陈王倍加关照,可那也不代表太后真的愿意让陈王夺取帝王之权的,或者准确的说,太后只是让陈王坐上那个位置而已,而她就做一个幕后的实际掌权者。
“太后这个老东西倒是精明的很,她这是知道我曾经想要拉拢季澜,所以逼我赶快把季澜处理掉啊!”陈王如何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害怕他借此机会收服季澜,甚至把手插进三法司。
“我觉得太后并不是这个意思,不然太后也不会推荐你来负责这桩案件,可陛下却提议厉正来辅助你。”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红英把在玄龙殿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王。
“太后同意了?”
红英点了点头。
楚蘅让厉正与他一起办案,他能够猜到为什么,可太后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她想告诉自己什么。
“殿下,太后吩咐了,您直接进去就行。”
来到大殿,红英就退下了,陈王给太后行了礼,太后却迟迟没有讲话,陈王就只能一直跪着。
空荡荡的大殿沉寂无比,滴漏之中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时间久了,陈王觉得四周都是滴漏的声音,双腿开始发麻,但是太后没有发话,他也不敢随意乱动,只能强忍着。
“太后娘娘,该传膳了。”红英的声音适时的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大殿内的沉默。
陈王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他在这儿整整跪了一个下午。
“让他们把晚膳布到偏殿吧。”太后太后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陈王面前,却依旧没有让陈王起来,只是看着他的双腿问了句,“疼吗?”
“不疼。”陈王勉强的挺直了腰,硬撑着一口气说道。
“知道哀家为什么让你一直跪着吗?”太后拨弄着手上十分华丽的指甲套,这是太后第一次惩罚陈王,陈王从小就听话,无论是文是武,都无需太后操心,这还是陈王第一次做错事。
“太后,是微臣不该轻信季澜,以致酿成大错,让铁矿计划毁于一旦。我一定会把与季澜一起的人查出来,铲除后患。”陈王紧皱着眉头,强忍着腿部的不适。
“一个矿产而已,哀家还不放在心上。如果能够借这件事情把楚蘅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一网打尽,这点损失也值得了。”
陈王不解的看着太后,铁矿是他们经营了许多年的心血,为何太后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是特别在意,反而对他轻信季澜一事比较在意呢?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不能轻信任何人,你才认识季澜多久,就敢把自己的命脉暴露给他?还有那个厉正,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猫腻吗?”
陈王心里咯噔一下,太后怎么会知道他和厉正的事情?虽然他常去兵部,应该也没有人会想到他对厉正有那种感情吧?
“太后,臣……”
陈王想辩解,太后却示意他保持沉默。
“你的父亲就是一个重情之人,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先皇夺了皇位,难道你要走上和你父王一样的路吗?”太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为什么楚渊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的儿子楚荆竟然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真是可笑至极,要是楚荆能够有楚蘅一半的冷漠无情,现在的大楚已经是他们的天下了。
“臣知错。”陈王辨无可辨,只能低头认错,但愿太后能够放过厉正。
“荆儿,你要知道哀家都是为了你好,你也知道跪着痛吧?如果你不努力登上皇位,你就得一辈子跪在楚蘅的脚下,现在的痛不过是一时之痛,那样的痛可就是一世之痛了,你甘心吗?”
太后亲手把陈王搀扶起来,一脸慈爱的开导陈王。
陈王的双腿因为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一直哆哆嗦嗦的,小腿处几乎没了知觉。
“太后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输的。”陈王暗暗的攥紧拳头,这样的屈辱,他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季澜通敌一案,我会让厉正与你一起审,到时候你注意厉正的言行,只要他敢出言袒护季澜,就按从犯处置。”
从犯?陈王惊讶的抬起了头。厉正刚正不阿,忠心不二,整个朝堂谁不知道,太后这是要逼他光明正大的做个佞臣,也是在逼他与厉正做个了断。
“臣,记下了。”
“晚膳已经摆好了,就留下来用了膳再回去吧,我们二人也好久没有一起聚聚,好好谈谈心了,说起来你虽然是哀家的子侄,却也如同哀家的骨肉一般,当初我答应了楚渊会好好照顾你,自然就不会亏待你。”
太后很是亲昵的拉着陈王用了晚膳,又吩咐红英给陈王上了药,这才派人把陈王送出了宫。
陈王离开之后,红英拿出陈王送她的银票,噗通就跪了下来,“太后娘娘,这是今日里陈王殿下给奴婢的。”
“他都问了什么?”太后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一点儿惊讶,依旧对着镜子把头上的发饰一个个的摘下来。
“殿下问了太后是为什么事情召见的,奴婢斟酌着太后不会瞒陈王,就把玄龙殿中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说了。”
“这事办的不错,你告诉了他也好,省得他把主意打在别的奴才身上。那银票你就收着吧,以后再有这种事,你照收不误,说话斟酌些就行了。”太后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说道,“起来,帮我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