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听说昨天季大人又进宫了，而且一直待到很晚才离开。据说陛下还特意选在冷宫与季大人见面。您有没有觉得陛下与季大人之间走动的过于亲近了？”华英一边给文淑梳妆，一边汇报着早上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文淑认认真真的照着镜子，整理着妆容，并没有把华英的话放在心上，“皇上和厉大人走的也近，他们都是铲除陈王的功臣，皇上难免倚重他们一些，不要乱嚼舌根。”

　　 嘴上虽然那么说，可文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想到皇上并没有明确的下禁足令，干脆带了华英一起去御书房探望楚蘅。

　　 文淑到的时候，正好季澜与厉正都在里面，文淑端着刚刚煮好的参汤，走到楚蘅的身边，笑着说道：“陛下议了一天的事情，也要多多注意身体，这是妾身特意做的参汤，陛下喝点儿吧。”

　　 以前楚蘅处理政事的时候，文淑都很识趣的不会过来，这次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他们在议事，竟然还进来了。

　　 楚蘅懒得多说，干脆一口气把参汤喝完，结果文淑并没有离开，反而围着楚蘅嘘寒问暖，弄得楚蘅一头雾水。

　　 季澜与厉正对视一眼，说道：“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楚蘅看着依旧侍候在侧的文淑，大概猜到了文淑的来意，“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朕不是说了最近没事不要再宫中随便走动吗？”

　　 “臣妾只是担忧陛下过于劳神，所以才……”

　　 “淑儿，朕一直以为你知情识趣，所以从来不想动你，不过，若是你不能够做好一个皇后的本分，朕也不介意换一个皇后。”

　　 文淑看到楚蘅眼中暗藏的杀意，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楚蘅似乎才是真正的楚蘅，以前她看到的都是假象。

　　 “陛下，臣妾只是喜欢你。”

　　 楚蘅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淑儿，你说你喜欢朕？那你知道吗？朕的寝宫中的熏香，朕的一日三餐，都是毒，知道太后为什么不让你在玄龙殿长待吗？因为她怕害了你。在朕如履薄冰之时，你在太后的授意下，日日来探查朕的底细。”

　　 “陛下……”楚蘅的话像一记响雷，震的文淑整个人都站不稳了，只顾着慌慌张张的为自己辩解，“我……我不知道的。”

　　 楚蘅微微的笑道：“淑儿，朕知道你是天真，可惜朕不需要天真的女人。好好做你的皇后，不要插手朕的事情，否则，不止你，整个文氏，朕都不会留。”

　　 文淑恍惚的点了点头，一双手慌慌张张的把汤碗收起来，就离开了。

　　 楚蘅拿起折子，随便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心里十分烦躁。

　　 而季澜与厉正离开皇宫之后，厉正就道，“不如我们一起喝一杯？”

　　 “也好。”季澜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去我那里吧，酒楼人多口杂。”

　　 季澜知道，厉正肯定是有话想说。

　　 从皇宫到尚书府，季澜说的话不超过五句，其中还包括季澜吩咐人准备酒菜时说的话。

　　 “季澜，你和皇上怎么了？总觉得今天你们两个都怪怪的。”厉正憋了大半天，终于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早朝的时候，季澜就不对劲儿，早朝散后，因为赈灾一事，他邀请季澜一起去见陛下，结果一向最喜欢往御书房跑的人，竟然兴致缺缺。

　　 皇后刚刚进去，他更是直接拉着自己出来了，他不能不多想。虽然陈王已经控制起来了，但是很明显，朝廷并没有真的安稳，就从这几次朝堂议事就看出来了，楚蘅颁布的新令总是受到各种阻拦，显然真正的顽固势力并没有倒。

　　 这个时候，季澜可是陛下的一大助力，如果他和陛下闹翻了，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皇上不正常了，厉正，你以前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更不会妄议陛下的事情。”

　　 “是你认错我了，我那副耿直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我能够安然的活到今天吗？”

　　 季澜一愣，突然有些同情陈王，“是陛下让你装的？我还说你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就禁不住陈王的诱惑，原来如此。他还真是处处算的都很到，连我都以为你真的是八辈子锻造的钢铁呢！”

　　 “季澜，陛下这些年其实很不容易。”看到季澜的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厉正继续说道，“我不是开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放弃陛下吧，只做一对简简单单的君臣，不要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澜还以为厉正会为了陛下的宏图伟业，劝他理解陛下，没想到他竟然是劝自己放弃对楚蘅的感情。

　　 “他是个好帝王，可一定不是好的爱人。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你知道吗？他小的时候，先皇曾经亲手把有毒的食物给他吃，就是为了教导他帝王之术。再说了，你是一个男人，又不能为他留下皇嗣，何必执着一场空梦呢？”

　　 “皇家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跟疯子一样。”季澜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知道说的是先皇，还是楚蘅。

　　 “陛下经历了太多了，伤害他的人，逼迫他的人，都是他最亲最近的人，他不可能信任任何人的，作为臣子，我们可以不需要完全的信任，可如果你们要在一起，季澜，你会吃很多苦头的。”

　　 陛下和陈王不一样，陈王色厉内荏，看似性情乖张，其实内心柔软的很，只要找准他的弱点，很容易攻克，陛下却不一样，陛下的心就像军人的铠甲一样，刀枪难入。

　　 “你倒是比我了解他。”季澜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哪里还是把酒谈心，分明是想把自己灌醉罢了。

　　 “季澜，酒不是这么喝的。”

　　 “厉正，如果陛下要处死陈王，你会怎么做？”季澜突然开口问道。

　　 厉正一愣，他还真没有好好的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不管陈王充当了什么角色，谋逆是坐实的罪行，我没办法护他。”

　　 季澜举起手中的酒杯，呵呵的笑道：“你们呀，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