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已经答应了以风澜楼相助,可这并不代表楚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踏实,楚蘅从来不是一个习惯靠别人的人,更何况他是天下之主,怎么能够把自己的命脉交在他人手中呢!
现在可以依靠季澜把太后推翻,那么太后除掉之后呢?总不能除了一个太后,扶起来一个季澜。楚蘅左思右想,还是得想个办法能够制衡季澜才行。
季澜的财富足以养兵,又有能力练兵,让他怎么能够放心啊!
可是如今只是一条新政,推行的尚且如此困难,太后在朝堂的势力可见一斑,如此,风澜楼的势力不用不行,可这一步若是迈出去,就不可能留季澜活口了,季澜武功高强,又百毒不侵,除非能够找一个比他武功更高的人,否则,到时候季澜就是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但是这件事并不适合纳兰越去办,那些暗卫又不是季澜的对手,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人能够担当这个重任了。
手里拿着那根竹管,楚蘅一时间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吹响它,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楚蘅还是把竹管收了起来。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吓得楚蘅一个激灵,手中的竹管差点掉在地上,来人正是面具人。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楚蘅立马把手中的竹笛藏在衣袖之中,心里有些发虚。
“我查到太后最近一直与人有来往,只是他们处事很是小心谨慎,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也没查出对方是谁。”
“以前朕怀疑太后是想另立陈王,如今看来,太后似乎另有打算,朕怀疑她想亲自登上皇帝的宝座。这件事,朕会继续派人调查,练兵一事,还要继续,只不过不能够让季澜知道了。”
“好。”
两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都想开口,可是又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面具人先开了口,“陛下,陈王反逆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怨我吗?”
“怨。”这个答案不仅出于面具人的所料,就连楚蘅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楚蘅看了面具人一眼,又赶紧转开了视线。
“对不起。”面具人突然出手抱住了楚蘅,却被楚蘅一把推开了。
“你这是做什么?”楚蘅后退,与面具人保持着距离,他现在不适合与面具人待在一起,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在某个时刻,因为某种神态,而把面具人和季澜的影子相重叠。
这件事情让他害怕。
面具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越矩了,默默的退后了一步,与楚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本来想出手的,可是那个禁军的头领出手了,所以……”
所以他就收手了。
他说这话,本来是想让楚蘅明白,他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已经确认楚蘅的安全了。偏偏楚蘅没有这么想,反而惊讶的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那天就在皇宫?却眼睁睁的看着朕陷于危难之际,不肯现身?”楚蘅一时间有种说不清的思绪,“你是因为朕没有吹响竹笛,所以不肯出现吗?哪怕是朕随时有可能丧命?”
楚蘅一直不敢承认,对于这个面具人,他是有不一样的心情的,大概就是从面具人和他一起跳崖,救了他的时候吧,这个人就开始走进了他的心里,所以,即便他可以提出用自己做条件换取季澜的帮助,真正被季澜接近的时候,他还是很排斥,就是因为面具人的存在。
可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是受父皇的嘱托保护他的人,却在他生死关头,还能够那么理智,楚蘅只觉得好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面具人笃定的说道。
“呵,是,朕是不会死。你真不愧是父皇留下来的人,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动手,不过,你不出现也好。”若是没有人见过他,以后自然就用得上他,“你放心,朕也不会死的。现在,朕让你去调查一个人,朕要他的所有资料。”
楚蘅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能查出来的所有资料。”
“谁?”
“兵部尚书,季澜。”
面具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光一闪,可惜,楚蘅并没有注意到,只是接着说道,“虽然他说,风澜楼的楼主是他的父亲,可朕怀疑风澜楼真正管事的人就是他。”
楚蘅把遇到季澜之后的事情前前后后顺了一遍,再联系到季天身上闲云野鹤般的气质,实在是不像管理偌大一个楼的模样。他预料季天早已退出江湖了,现在风澜楼应该就是季澜在主事。
“我知道了。”面具人答应之后,犹豫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吹响竹笛?”
“自然是,如果不吹响竹笛,你会出现吗?”楚蘅有些负气的说道。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会出现。”面具人一双眼睛看着楚蘅,里面的专注似乎能够燃起一阵火,烧的楚蘅体无完肤。
可惜,面具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做不了他对付太后的暗棋,不过,留到最后,倒是也有用处。
楚蘅收回自己的思绪,说道:“你想办法跟季澜交一次手,朕想知道你们谁的武艺更高一点。”
“你是想……对季澜下手?”
楚蘅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具人,“你说,你是先皇派你来为朕做事的,就不该提出这样的疑问。你知道,这只会降低你在朕心目中的可信度。”
面具人叹了口气,“我以为,边关一行,你们已经是朋友了。”
“你太天真了,皇家哪有什么朋友,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世孤独。”
“其实,先皇已经后悔那样对你了,后来,他只希望你能够开心的活着,可惜,已经晚了。”面具人设想了一下,先皇是怎么亲手把毒药送到楚蘅的面前,教导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的时候,心中一痛。
楚蘅没有理会面具人的话,只是叮嘱道:“以后,我不找你,你还是不要出现了,宫中人多口杂,被人发现了不好。”
楚蘅做出了送客的姿势,面具人却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抓住楚蘅的胳膊,“陛下,您放心,我的武功一定不在季澜之下。”
楚蘅看了眼面具人抓着他的手,冷漠的甩开了,“好,明日朕会单独召见季澜进宫,到时候你就假扮刺客入宫,朕要让你们一较高下,若是你不能力敌,可以挟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