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像往常一样，散朝之后就拉着厉正去见楚蘅，却在半路被太后的人传召，厉正见到是太后身边的人，脸色立马就变了，季澜安抚的看了看厉正，说道：“厉大人先过去，下官随后就来。”
虽然现在皇宫已经是陛下掌控了，不过大楚以孝字当先，太后的一切供应依旧是上乘的，福宁宫排场不小，宫中吃的用的摆设的，全是上好的货色。季澜盯着无言下的宫灯，看了许久。
那宫灯造型十分独特，“公公，这灯是只有福宁宫有吗？似乎在别的宫殿并没有见过。”
“这是先帝在的时候，番邦朝贺，进贡来的，太后娘娘喜欢，便留了下来。”
看到季澜似乎还想继续问下去，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催促道。“季大人，咱们快着些吧，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季澜又看了两眼，才赶紧跟上了公公的脚步，“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奴才姓崔，大人唤奴才崔公公即可。”老太监十分精瘦，说话时总是眯着一双眼睛，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一样。
大概福宁宫的人都嚣张惯了，季澜看了看老太监的下盘，不对呀，这老太监会功夫，恐怕功夫还不低。
季澜快走两步，果然崔公公偌大年纪，跟上来的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崔公公，太后召见下官何事？可方便透露吗？”
“季大人见了太后自然就清楚了。”崔公公笑眯眯的，口风却十分紧，竟然一字也没透露。
来到宫殿门口，老太监也不禀报，直接示意季澜进去。
季澜推开门，空荡荡的大殿，一个人也没有，连个侍候的宫女都没有，试着唤了一声太后娘娘，也不见人应声。
回头，崔公公已经把门关上了。
静待片刻，才听到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衣物的摩擦声。季澜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的往里面瞥了一下，就看到穿着一身轻便衣服的太后，散着头发，赤着双脚，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其实这样的装束对见惯了现代人穿着的季澜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可眼下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楚，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太后，先不说年纪都够当他妈了，就以他和楚蘅之间的关系，这也算得上半个丈母娘了。
无缘无故的召见他，还在他面前穿成这样，自然让他心中咯噔了一下，立马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一下。
“上一次见季大人，还是和荆儿一起呢！真是世事多变，如今荆儿成了阶下之囚，季大人倒是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陈王殿下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对于季澜的话，太后不置可否，只是问道：“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哀家？哀家有那么可怕吗？”
季澜心想，太后若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还能够诬陷他图谋不轨，而太后已经将近天命之年，难道还怕他给自己按一个亵渎太后的罪名吗？
于是，勇敢的抬起了头，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不知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张开胳膊，看着自己的衣服，“这身衣服，是先皇第一次见哀家的时候，哀家穿的衣服，先皇离开哀家这么久了，哀家只是拿出来看看而已。怎么样？哀家好看吗？”
“好看。”季澜实话实说。
太后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保养的不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将近五十岁的人，只不过她是先皇明媒正娶的皇后，与先皇的第一次见面，为何会穿着这样的衣服。
“自从先皇去世之后，你是第一个说哀家好看的男人。”太后缓缓的褪去身上的外衫，“陛下推行新政，是你出的主意吧？知道循序渐进，是个聪明人。”
季澜别过头，太后究竟唱的什么戏！
“怕什么？哀家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只不过，哀家不信世上的事情如此凑巧，没把你放在眼里。现在想来，哀家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小瞧你。”太后的眼神飘忽不定，“你姓季，对吧？你和季天什么关系？”
“太后认识家父？”
“原来你真的是他的儿子，哀家早该想到的，如此看来，荆儿败在你的手上也不冤。”太后跨过地上的衣服，走到季澜的面前，伸出一只胳膊，指着后肩处的疤痕说道，“季澜，你的父亲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哀家需要帮助，只要给他的后人看这个疤痕，自然就会帮助哀家。”
“太后娘娘，您说笑了。您是万金之躯，哪儿能够随意给别人看您的身体，家父这是委婉的拒绝您呢！”
“可是哀家现在给你看了，不知道你又会作何选择？”
季澜看着那个伤疤，心中思索，这多半是父亲欠下的人情了，“不知太后要微臣做什么？”
“哀家知道，你对陛下忠心耿耿，放心，哀家不会难为你的。哀家要你为哀家买一盒淳茗坊的胭脂，要桃红色的。”
“为何非要淳茗坊的胭脂？”
“哀家年轻时候最常用他们家的胭脂，后来进宫了，生活起居的一切用具都万般小心，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更是不敢乱用，所以再也没有用过他家的胭脂了。”
太后眼中有一种神往。
季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想不出来，看来他得给父亲一封信，好好的问问父亲，他年轻的时候究竟怎么招惹到太后了。
“陛下，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啊……”
外面一阵吵闹，季澜赶紧帮太后捡起地上的外衫，给太后披上。
“让他进来吧。”太后冷笑一声，又回到往日那个母仪天下的太后了。
“儿臣见过母后。”楚蘅行着礼，看到太后的衣着之后，看了季澜两眼，“季尚书，原来你也在。”
“哀家让季大人帮哀家做一些事情，不知皇上是否介意？”
“为母后效劳，朕怎么会介意。只是天气渐渐凉了，母后还是顾好自己的身子，小心感染风寒。”
“哀家知道你此来为了什么。算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